顾深寒没有反应。
他的眼睛依旧空洞地盯着天花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林婉儿捂着手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从那以后,顾母的“惩罚”变本加厉。
有时候是“不小心”把开水洒在她腿上,有时候是“失手”把针掉在她身上,有时候是“检查工作”时狠狠掐她的手臂内侧。
每一次,顾母都当着顾深寒的面做这些事。
每一次,顾深寒都没有任何反应。
“你看看他,”有一次,顾母掐完林婉儿,指着床上的儿子,语气里满是恶毒的快意,“他根本就不在乎你。你对他好,你伺候他,你替他挨骂挨打,他连看都不看你一眼。”
林婉儿咬着唇,不说话。
顾母凑近她,压低声音:“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都是因为你!是你把他推下楼的!是你毁了他!”
林婉儿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顾母满意地看着她的眼泪,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一瞬间,林婉儿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捂着嘴无声地痛哭起来。
她没有注意到,床上的顾深寒,眼睛动了一下。
那空洞的目光,似乎在她蹲下的地方停留了一秒。
然后,又恢复了死寂。
日子一天天过去。
林婉儿像一具行尸走肉,每天重复着同样的工作——翻身、擦身、喂饭、换尿布、挨骂、挨打。她的手背上满是烫伤的疤痕,手臂内侧青一块紫一块,旧伤没好又添新伤。
有时候,她会坐在顾深寒床边,对着那张毫无表情的脸说话。
“你知道吗,我妈今天又来了。她说顾家欠她三十万,让我想办法。我跟她说我现在连门都出不去,她就骂我没用。”
“我爸说,他当初就不该把我嫁过来。他说要是早知道会这样,还不如让我跟那个海归跑了。”
“你妈今天用开水烫我的时候,我差点没忍住叫出来。但我忍住了,因为我知道叫了也没用,没人会帮我。”
“顾深寒,你听得见我说话吗?你能不能看我一眼?就一眼……”
没有回应。
那双空洞的眼睛依旧盯着天花板,仿佛那里有什么他永远看不厌的东西。
有一天,顾母又来“检查工作”。
她让林婉儿把顾深寒扶起来,说是要给他换床单。林婉儿刚把顾深寒的上半身扶起来,顾母忽然抬手,狠狠推了她一把。
林婉儿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后倒去,后脑勺重重撞在床头柜上。
眼前一黑。
等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后脑勺火辣辣地疼。
顾母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丝冷笑:“这么点事都做不好,真是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