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有什么用?
顾母的心,渐渐硬了。
三天后,离婚协议签了。
顾母分到了一笔钱和一套房子,顾父带着新欢和私生子住进了顾家老宅。至于顾深寒和林婉儿——他们是协议里的一句话:“双方婚生子顾深寒及其配偶林婉儿,由双方共同协商处置。”
共同协商处置。
协商的结果是:谁也不想要。
顾母有自己的新生活要过,不想带个瘫子拖油瓶。顾父更是懒得管——他有新儿子要培养,有新人要宠,那个瘫子儿子,早就是过去式了。
最后,是顾父的律师提出了一个方案:“既然双方都不方便照顾,那就让他们回林婉儿娘家吧。毕竟林婉儿是顾深寒的合法配偶,照顾他是她的义务。”
顾母想了想,点了头。
反正不是她照顾。
顾父更无所谓——只要不碍他的事,去哪儿都行。
于是,在一个阴雨绵绵的下午,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停在顾家老宅门口。
林婉儿扶着轮椅,把顾深寒从房间里推出来。半年了,他瘦得几乎脱相,整个人陷在轮椅里,像一堆随时会散架的枯骨。
他的眼睛依旧空洞地盯着前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林婉儿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瘦得皮包骨头,手上脸上全是疤痕,走路时膝盖还隐隐作痛。
两个人,一个瘫,一个伤,像两件被丢弃的破烂。
顾父站在门口,叼着雪茄,看都没看他们一眼。顾母站在另一辆车旁,周公子搂着她的腰,正低头跟她说什么,笑得一脸温柔。
没有人跟他们告别。
面包车发动,缓缓驶离。
林婉儿透过车窗,看着那栋曾经辉煌的顾家老宅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雨幕中。
她忽然想起新婚那天,她穿着婚纱走进那扇门时的样子。那时候她满心不甘,满眼嫌弃,觉得自己嫁了个瘸子,倒了八辈子霉。
现在她出来了。
却是以这种方式。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顾深寒。他靠在轮椅里,眼睛半闭着,雨水打在他脸上,顺着凹陷的脸颊流下来,不知是雨还是泪。
林婉儿伸出手,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指。
“顾深寒,”她轻声说,“我们去我家。”
他没有回应。
林家还是那个林家——破旧的小区,逼仄的房子,永远弥漫着油烟和霉味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