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柜开着,里面空空荡荡。床上的被褥不见了。抽屉被翻得乱七八糟,地上散落着几件不要的旧衣服。
林婉儿愣愣地站在门口,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转身冲到厨房——锅碗瓢盆还在,但米面粮油全没了。
她又跑到阳台——养父最喜欢的那几盆花不见了,晾衣绳上空空荡荡。
最后,她在茶几上发现了一张纸条。
字迹是养母的,歪歪扭扭,写得很急:
“婉儿,别怪爸妈心狠。房子卖了,我们走了。你自己想办法吧。那个瘫子你爱管不管,反正跟我们没关系。别找我们,找不到的。”
林婉儿捏着那张纸条,手在发抖。
她慢慢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无声地哭了起来。
沙发那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林婉儿抬起头,看到顾深寒正艰难地转动脖子,用那双空洞又似乎藏着什么的眼睛看着她。
她擦干眼泪,走过去,蹲在他身边。
“没事,”她轻声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他们走了。就剩咱们俩了。”
林婉儿握住他的手。
“别怕,”她说,不知道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安慰自己,“会有办法的。总会有办法的。”
林婉儿翻遍了整个房子,只找到了三十七块五毛钱。
房子是真卖了。当天下午,新房东就带着人来收房,催他们滚蛋。
林婉儿推着顾深寒,拎着一个破旧的编织袋,站在马路边,看着那扇被锁上的门,久久没有说话。
“走吧。”她低下头,对轮椅上的顾深寒说。
轮椅在人行道上艰难地前行。顾深寒越来越瘦,越来越轻,推起来毫不费力。林婉儿有时候会恍惚,觉得轮椅上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那天晚上,他们睡在一座天桥下面。
桥洞很矮,勉强能遮风。地上是冰凉的混凝土,铺一层薄薄的棉被,硌得人生疼。头顶时不时有汽车驶过,轰隆隆的震动声让人无法安睡。
林婉儿把唯一一床薄被盖在顾深寒身上,自己蜷缩在旁边,抱着膝盖发抖。
深秋的风像刀子一样,从桥洞两边灌进来,割在脸上,疼到骨子里。
“你冷不冷?”她轻声问。
顾深寒没有回答。
她侧过头看他。月光透过桥洞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睁着,望着桥洞顶部,不知在想什么。
林婉儿伸出手,握住他冰凉的手。
“顾深寒,”她轻声说,“你说,人死了会去哪儿?”
他没有回答。
“我以前不信这些,”她继续说,声音越来越轻,“可现在……我希望有来世。如果有来世,我想重新活一次。不做任何人手里的棋子……就做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