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门没关。风从外头灌进来,吹得破窗户纸哗啦啦响。
周翠花回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她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找到。走了一夜,腿都软了,眼前一阵阵发黑,但她还是挣扎着往回走。她想,季横肯定渴坏了,得赶紧回去,把最后那点……
她推开门。
屋里空空的。
草席上没有人。墙上那把刀也不见了。角落里那些她捡来的柴火,整整齐齐码着,地上那口破锅,还是她走时的样子。
但人没了。
周翠花愣在那儿,好一会儿没动。
她慢慢走到草席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草席是凉的。人走了很久了。
她又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
没有人。
周翠花扶着门框,忽然觉得天旋地转。
她的腿一软,整个人滑坐到地上。
“季横……”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季横……”
没有人应。
她坐在门槛上,呆呆地看着空荡荡的村子,看了很久很久。
太阳慢慢升起来,又慢慢落下去。她一直坐在那儿,一动没动。
后来,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难看,比哭还难看。
“我就知道……”她喃喃地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我就知道……没人会要我的……”
她想起这些日子,自己每天把水省给他喝,把干粮省给他吃。想起自己跪在地上用手刨湿泥,想起自己喝那些黄色的东西,想起自己每一次把碗递给他时,他那沉默的眼神。
她以为,只要她对他好,他就会留下。
她以为,只要她够用心,他就能看见。
她以为……
“傻子。”她自言自语,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周翠花,你就是个傻子。”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
肩膀一抖一抖的,但是没有声音。
后来,她从怀里摸出那块石头。
她看着它,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扬起手,狠狠把它砸在地上。
石头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墙角,一动不动。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只知道,那个她伺候了那么多天、把自己仅有的东西都给了他的人,走了。
什么都没留下。
连一句话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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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墙外头是人间地狱,院墙里头却像是另一个世界。
自从蓝浅那次发了话,让他们“该干啥干啥”之后,沈福几个人的日子,就越发过得像做梦一样。
先是吃的。
沈婆婆每天从蓝浅那儿领粮食,一开始还只是米面油盐,后来慢慢多了起来——今天多一块腊肉,明天多两条干鱼,后天又多一坛子腌菜。沈婆婆心里头犯嘀咕,但从不问,只是变着法儿地做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