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八年。
八年的忠心,换来的是被利用、被酷刑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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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再次降临时,正是暮春时节。
三皇子府中百花争妍,柳如烟院中的海棠开得正好。她正坐在廊下绣一条发带,蓝浅在一旁打着扇子,主仆二人安静无声。
宣旨太监尖细的嗓音从前院传来时,柳如烟手中的针微微一顿。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宰相裴章之嫡女裴婉宁,温良恭俭,才德兼备,堪为皇家妇。今赐婚三皇子萧景琰为正妃,择吉日完婚。钦此。”
消息传遍整个皇子府时,柳如烟手中的发带已经绣歪了一针。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那朵绣坏的海棠,良久,轻轻笑了一下:“是我绣工不精了。”
蓝浅站在一旁,垂着眼,没有说话。
“青黛,”柳如烟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柔的模样,“你说,裴家嫡女……该是何等风姿?”
蓝浅恭敬道:“小姐,奴婢没见过,不敢妄言。”
柳如烟点点头,轻声道:“是啊,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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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婉宁入府那日,排场盛大。
宰相嫡女的嫁妆绵延数条长街,送亲的队伍浩浩荡荡。三皇子萧景琰亲自迎亲,一身大红喜服,眉目间是恰到好处的喜悦与庄重。
柳如烟作为侧妃,按照规矩,要在正妃入门后行拜见礼。
她穿着得体的衣裳,妆容精致,眉眼温顺,跪在正厅的地砖上,向端坐上首的新人叩首。
“妾柳氏,拜见王妃。”
裴婉宁端坐在那里,凤冠霞帔,面容端庄秀丽。她微微抬手,声音温和却不失威严:“妹妹请起。以后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
柳如烟起身,垂眸立在一旁。
萧景琰站在裴婉宁身侧,目光掠过柳如烟,在那张温顺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王妃舟车劳顿,先歇息吧。”他说,声音温柔,是对裴婉宁说的。
裴婉宁微微颔首,由丫鬟搀扶着起身,经过柳如烟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目光在她脸上掠过,然后若无其事地离开。
萧景琰跟了上去。
柳如烟站在原地,望着那对并肩离去的身影,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许久,她轻轻转身,对蓝浅道:“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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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之夜,萧景琰自然宿在正院。
柳如烟院中,红烛燃至天明。她一夜未眠,坐在窗前,望着那轮月亮,不知在想些什么。
蓝浅端了热茶进来,轻轻放在她手边。
“小姐,天快亮了,您歇一会儿吧。”
柳如烟回过头,看着她,忽然笑了:“青黛,你说,殿下此刻在做什么?”
蓝浅垂眸:“奴婢不敢揣测。”
柳如烟点点头,轻声道:“是啊,不敢揣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