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又道:“可我偏要揣测。”
蓝浅没有说话。
柳如烟望着窗外的月色,声音幽幽的:“殿下此刻,一定在对王妃温言软语。”
她转过头,看向蓝浅,目光清澈得像一泓泉水:“青黛,你说,我是不是很可怜?”
蓝浅低头:“小姐,奴婢不敢说。”
柳如烟轻轻笑了:“不敢说?你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她站起身,走到妆台前,对着镜中自己的脸,缓缓道:“其实不可怜。我知道会有这一天。”
她的手轻轻抚过镜中那张清丽的脸,声音低低的:“只要他心里有我,只要他以后……能给我想得到的东西,这点委屈,算什么?”
蓝浅站在她身后,从镜中看着那张脸——温柔、脆弱、又带着某种不易察觉的坚韧。
那是柳如烟最擅长扮演的模样。
---
翌日清晨,萧景琰果然来了。
他携着裴婉宁一同前来,说是让王妃认认门,认认人。
柳如烟早已梳妆齐整,迎出门去,恭恭敬敬地向二人行礼。
裴婉宁依旧是那副端庄模样,温声道:“妹妹不必多礼。以后我们姐妹相处,和睦为要。”
柳如烟垂眸:“王妃教诲,妾铭记于心。”
萧景琰站在一旁,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笑道:“王妃宽厚,如烟温柔,你们能和睦相处,本宫也就放心了。”
他说着,看向柳如烟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歉意,一丝安抚。
柳如烟抬眸,与他目光相接,微微一笑,轻轻摇头,仿佛在说:殿下不必解释,妾都懂。
萧景琰心中熨帖,眼中柔色更浓。
裴婉宁将这一切看在眼中,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道:“殿下,我们进去坐坐吧。”
萧景琰点点头,携着她进了屋。
柳如烟跟在后面,脚步轻缓。
---
接下来的日子,果然如柳如烟所料。
萧景琰对裴婉宁,可谓是温柔备至。他每日必去正院,陪她用膳,陪她说话,偶尔还陪她在花园里散步。府中上下都看在眼里,私下议论纷纷。
“殿下对王妃可真好。”
“那当然。”
“柳侧妃那边……好像去得少了。”
“少就少呗,侧妃而已,还能跟王妃比?”
这些话,自然传到柳如烟耳中。
她听了,只是淡淡一笑,什么也不说。
萧景琰来的次数确实少了。从前日便来一回,如今七八日也未必见人影。偶尔来了,也是坐坐就走,说的话都是些场面话,再也没有从前的温存缱绻。
但柳如烟从不抱怨。
她依旧是那副温柔体贴的模样,萧景琰来时,她温柔相待;萧景琰不来时,她便安安静静地绣花、读书、煮茶。有时萧景琰来了,满脸疲惫,她便默默给他揉肩,一句多余的话也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