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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第1页）

“由她去吧。”他说，语气平淡，“后院的事，本就该王妃管。她肯操心，是本宫的福气。”

长随愣了一下，应声退下。

萧景琰靠回椅背，忽然想起父皇当初说的话：“裴家的女儿，是能帮你撑起后院的。后院不能乱。”当时他不以为然，觉得父皇只是看重裴家的权势。如今看来，父皇是对的。裴婉宁确实能撑起后院，而且撑得很好。

至于柳如烟……萧景琰皱了皱眉，把那个名字从脑子里甩了出去。

裴婉宁很快便知道了萧景琰的态度。翠屏兴冲冲地跑来报信：“娘娘，殿下说了，‘后院的事本就该王妃管，她肯操心是本宫的福气’！”

裴婉宁正在翻看新送来的账册，闻言手上微微一顿，抬起眼，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说不清是讽刺还是释然的笑。

“是吗？”她说，声音很轻，“他倒是大方。”

翠屏没听出那语气里的深意，还在高兴：“这说明殿下信任娘娘呀！”

裴婉宁低下头，继续翻账册，没有接话。

信任？不，他不是信任。他只是觉得，后院的事有人管了，他省心了。在他眼里，她从来都是一个“有用”的人。有用的时候，便是“福气”。没用的时候，便是“谋反”。

她翻到一页账目，手指停住。这是一笔数额不小的款项，没有写明用途，只含糊地记着“殿下支用”。裴婉宁盯着那几个字看了片刻，忽然道：“翠屏。”

“奴婢在。”

“去查一查，殿下最近是不是在外面置了什么私产。”

翠屏一愣：“娘娘，这……”

裴婉宁抬眸看她，目光平静：“去查。”

翠屏不敢再问，应声去了。

又过了几日，裴婉宁做了一件更大胆的事。

她把柳如烟院中的份例削减了三成。

不是克扣，是按照规矩来——侧妃的份例本就有定数，只是从前萧景琰宠柳如烟，府里上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她的东西比规矩上多了不少。如今裴婉宁“按规矩办事”，谁也挑不出毛病。

柳如烟那边炸了锅。小鹊跑来正院理论，被翠屏挡了回去。柳如烟自己不敢来，她如今在萧景琰面前已经失了宠，哪还敢跟正妃叫板？她只能躲在院子里生闷气，连句狠话都不敢说。

消息传到萧景琰耳中，他的长随小心翼翼地问：“殿下，柳侧妃那边份例减了，要不要……”

“不用。”萧景琰头也不抬，“王妃按规矩办事，有什么不妥？”

长随不敢再说，退了下去。

裴婉宁知道后，没有欢喜，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她早就知道会是这样——萧景琰不会为了柳如烟跟她翻脸。从前不会，以后更不会。因为柳如烟只是个侧妃，而他需要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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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丫鬟10

裴婉宁用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将王府的权力彻底攥在了自己手中。这一个月里，她没有和萧景琰起过任何冲突，甚至没有说过一句重话。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做事——查账、理人、管事，每一件事都做得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赵管事被查出了三笔糊涂账，裴婉宁没有声张，只是把他叫到正院，将账本摊在他面前。

“赵管事，你在府里当差多少年了？”

赵管事额头上的汗珠密密麻麻地渗出来，他扑通一声跪下：“娘娘，小人……小人一时糊涂……”

裴婉宁没有看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淡：“本宫不问你银子去了哪里，也不打算报给殿下。你只需知道一件事——从今日起，你管着的库房钥匙，交给本宫的人。”

赵管事浑身一颤，连磕了三个响头：“多谢娘娘！多谢娘娘！”

裴婉宁摆摆手，示意他退下。赵管事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离开了正院。

翠屏在一旁小声问：“娘娘，就这么放过他了？”

裴婉宁放下茶盏，淡淡道：“一个奴才而已，不值得脏了手。他那些银子，本宫会让他慢慢吐出来的。”

第二日，裴婉宁把府里所有管事的权限重新划分了一遍。管库房的换成了她的人，管采买的换成了她的人，管人事的还是她的人。她没有大动干戈，只是不动声色地安插人手，温水煮青蛙。等萧景琰反应过来时，府里的大小事务，已经绕不开正院了。

萧景琰不是没有察觉。这日他从宫中回来，长随小心翼翼地禀报：“殿下，王妃把库房的钥匙收了，说是要重新清点。”

萧景琰脚步一顿，眉头微微皱起。片刻后，他摆摆手：“清点便清点吧。府里的东西，王妃管着，本宫放心。”

他确实放心。裴婉宁做事向来有章法，从不逾矩。况且，他最近的心思都在朝堂上，哪有工夫管后院这些琐事？

长随欲言又止，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裴婉宁很快便知道了萧景琰的态度。她没有意外——萧景琰从来都是这样的人，只要不触及他的利益，他什么都可以“放心”。可一旦触及，他翻脸比谁都快。

她低下头，继续翻看新送来的账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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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到手之后，裴婉宁开始做第二件事——转移财产。

这件事不能急，也不能让人察觉。她用了最笨也最稳妥的法子：一点一点地挪。

她把府里的银子以“采买”“修缮”“打点”的名义支出去，再由她的人接手，换成田产、铺面、金银细软，分散藏在京城内外十几个不起眼的地方。有些记在她陪嫁丫鬟的名下，有些记在她娘家管事的名下，还有一些，干脆换成了现银，藏在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