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穿了一身深铁灰色西装,没有系领带,领口微松,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只是连日忙碌带来的疲惫并未完全散去,眉宇间仍藏着浅淡的倦意。
可一想到身边的人,那点疲惫便像被温水化开似的,一点点柔软下去。
他绕到车后,伸手按下后备箱开关,液压杆轻轻抬起,后备箱缓缓掀开。
下一秒,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厉湛,也忍不住愣在原地。
偌大的后备箱里,没有空隙,没有杂物,被满满当当的丝绒盒子填得严丝合缝。
大的、小的、方的、长的,深蓝色、酒红色、墨黑色,每一只都绣着暗纹,边缘压着细密金线,一看就不是凡品。
一眼望去,少说也有三四十盒。
厉湛沉默地抽过最上面一只中等大小的盒子,轻轻掀开。
里面铺着雪白软缎,中央卧着一块羊脂白玉牌,质地细腻如膏脂,精光内敛,雕工简洁却极见功底,一看便是传世级别的料子。
他又随手拿起旁边一只扁长盒子。
打开的瞬间,冰种翡翠的清润光泽扑面而来,水头足得近乎透明,色泽均匀,无棉无裂,光是这一块吊坠,便已是七位数起步。
再往角落看,两尊巴掌大小的金佛像静静摆放,铸工精密,线条庄严,分量沉得压手,一看便是足金打造,绝非市面普通摆件。
除此之外,还有名表盒、珠宝盒、沉香摆件、顶级药材礼盒、限量版威士忌、定制皮具…琳琅满目,几乎称得上半个私藏宝库。
厉湛指尖微顿。
这哪里是第一次上门的见面礼。
这分明是一整珍品礼物。
他忽然想起昨夜。
凌晨两三点,他醒来时身边位置微凉,起身走到书房外,看见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冥栩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堆清单,手机里还在和云蓝低声交代着什么,神情认真得近乎严肃。
他当时只当是集团事务,没有多问。
现在才明白,那个人熬到深夜,认认真真、仔仔细细,为他的家人,准备了这样一整车沉甸甸的心意。
厉湛心口微微发闷,说不清是无奈是好笑,还是密密麻麻蔓延开来的心疼。
就在这时,身后车门轻轻关上,一声轻响,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厉湛缓缓转身。
目光落在来人身上时,他呼吸几不可查地一滞。
冥栩就站在车旁。
一身深灰色高定西装,肩线利落,腰肢收得挺拔,领口系着一枚暗纹真丝领结,一丝不苟,规整得近乎严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