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昇小拳头紧紧攥着父皇的墨金龙袍,不忿:“难道前往定州剿灭海匪,便是送死吗?”
海匪猖獗,险些攻占蓬莱,难道就什么都不做吗?
何况,外祖母不正是蓬莱明氏中人。
蓬莱危如累卵,若被占领,于明氏而言便是灭族之祸。
帝王听见如此疑问,不禁生了几分兴味,俯身,目光牢牢锁住这个他与卿卿最小的孩子。
“旁人说不准,但你皇兄去,便是送死。”
“你去,更是。”
“连区区一道宫门都无法进入,又有什么资格,道能剿灭海匪?”
小李昇脸涨得通红,硬是说不出反驳的话。
“那,那不驰援,若蓬莱明氏都死了呢?”
帝王的眸光更胜寒彻入骨的冰焰,唇畔勾起弧度,“定州定王,担负守护定州之责,尸位素餐,酿成大祸,自不配继续承袭王位。”
李昇那时还不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听到此,没由来打了个寒战。
却没有后退半步。
仰起的瞳眸坚定张扬,“等我长大了,我要做全天下最最厉害的将军,我替皇兄去,把那些坏人全都打跑!”
帝王目光定住,如头一回,真正将他看入眼中。
不是作为孩子,而是作为一个人,有理想有抱负并为之努力的,人。
低低笑出了声,眼却凉薄,如看一件将来或许趁手可用的工具。
他半蹲下身,抚孩子的头:“好。”
“只要子琤说到做到。朕以后,便予你这个机会。”
或是因此,父皇终松了口。
他小跑进了坤梧宫,扶皇兄起来。
看着皇兄青紫的唇,望向帝王的眼神,像看着敌人。
直到皇兄冰冷的手,捂住了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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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
李昇回身,望见缓步而来的李胤。
狌吾殿毗邻东宫,看穿着,皇兄应刚从前朝回来。
夜色浓稠,新月依琉璃,星汉接云天,月华流萤般飘落在兄弟二人肩头,落在兄长指梢。
李胤抬手握他的臂,却感受到手下肌肉不自主地一颤。
神色顿时沉下,皱眉:“怎么回事?”
李昇不在意地勾唇,“不过一点小惩罚,无事。”
“父皇罚你了?”
李昇:“夤夜闯入宫中,总得付出点代价,不是吗?”
李胤听他这混不吝的话,不认同地要说什么。
父皇与子琤凑在一处,他不用想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又想想曾经被子琤反驳的那些话,心下叹息,到底不曾开口。
从小到大,无论何时何地,但凡是父皇想的,子琤都专门和父皇对着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