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
&esp;&esp;爷爷去世了。
&esp;&esp;根本不到两个月。
&esp;&esp;只有一个月,零几天。
&esp;&esp;突然到没有任何征兆,甚至陆烟前一天晚上还做好了详细规划,要跟爷爷奶奶一起到公园去露营、郊游,野餐、烤肉。
&esp;&esp;薄欲平日里掌管一个大公司,陪在老人身边的时间,其实很少。还有很多地方,都没来得及跟长辈一同前往。
&esp;&esp;一切都猝不及防。
&esp;&esp;奶奶说,爷爷走的很安详,在晚上睡了过去,没有留下什么话,没有吵醒任何人。
&esp;&esp;九十二岁高寿,也是寿终正寝。
&esp;&esp;这一生,没有什么遗憾了。
&esp;&esp;但如果可以,大概还是想……多在人间停留一些时日。
&esp;&esp;葬礼在三日之后。
&esp;&esp;薄家的亲属收到消息,都回到了老宅。
&esp;&esp;短短三天时间,薄欲和陆烟都消瘦了许多。
&esp;&esp;尤其是陆烟,他看起来,状态比薄欲还要差一些。
&esp;&esp;眼皮哭的又薄又肿,眼睛红的像兔子一样,不知道难过了几天没睡好,走路的时候都摇摇晃晃,摇摇欲坠,白色丧服帽下,露出一只尖尖瘦瘦的下巴,看起来可怜至极。
&esp;&esp;相比之下,薄欲看起来极端冷静、克制,自爷爷离世后,情绪平定的诡异,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一切后事。
&esp;&esp;葬礼也是在老宅举行的。
&esp;&esp;爷爷穿着生前最喜欢的中山制服,面目安详地躺在冰棺里,就好像只是睡着了。
&esp;&esp;站在冰棺前,陆烟的眼泪吧嗒吧嗒掉。这几天他已经哭过许多次了,几乎是一直在哭。
&esp;&esp;他好喜欢爷爷,这就是他的爷爷。
&esp;&esp;……不是什么不重要的“小说人物”。
&esp;&esp;他哽咽抽泣了一下,伸手抹掉眼泪,鼻子尖通红。
&esp;&esp;指腹都被眼泪浸的皱皱巴巴的。
&esp;&esp;德高望重的老爷子的葬礼,薄氏一百多号人,无一缺席。
&esp;&esp;甚至,还多了一个。
&esp;&esp;——按照这些大家族的规矩,没进族谱的外姓人是不被允许参加长辈葬礼的。
&esp;&esp;但陆烟就站在薄欲的身边,站在所有人之前。跟薄欲一样,手里捧着一束雪白的花。
&esp;&esp;没有人敢质疑什么。
&esp;&esp;这是薄欲的爱人,也是被爷爷写在遗嘱里的人。
&esp;&esp;后辈依次上前逐一拜过。
&esp;&esp;葬礼结束,火葬场那边的专车过来,按照提前约定的时间,将老人拉去火化。
&esp;&esp;看到有人想要把冰棺推走,陆烟满目惶然,下意识地摇头,甚至,出于某种本能,想要上前阻拦。
&esp;&esp;这个世界,再也不会有人像爷爷一样,慈爱的摸着他的头,叫他“乖孙”。
&esp;&esp;今天过后,就再也不能看到爷爷的脸了。
&esp;&esp;“不、不要……”
&esp;&esp;陆烟的嗓子里几乎发不出任何声音来,跪伏在冰棺前,无声哀求道,“不要带爷爷走。”
&esp;&esp;“烟烟,乖。”
&esp;&esp;薄欲眼眶微红,声音哑的不像样子,将陆烟抱了起来,“没事……没事的,等我回来。”
&esp;&esp;“我会把爷爷好好地带回来,相信我。”把浑身发软的少年抱在怀里,不住用手按揉着陆烟冰凉削细的后颈,安抚着他的情绪,“在家里等我回来,嗯?”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