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子不好,底子也弱,虽说养了几天好了些,但瞧着总是病恹恹的。”
“古有正月十六走百病的说法,在墙上走百步,把晦气病气,都留在这儿。”
“虽然此刻还不是正月,但我们在最尊贵的寺庙,在最顶峰的城墙,也算补足了。”
完全在意料之外的事情,让萧澜轻轻屏住了呼吸。
登城墙走百步只是民间百姓的玩闹,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竟专程放下各种事务,来陪自己在这里走上一走?
要知道,西渠离开在即,兵部礼部,都还有一堆事情等着顾玄凛敲定。
见萧澜有些呆,顾玄凛就揉了揉他的脑袋,“怎么了,不愿意?”
萧澜连忙摇头,一颗心撞得极快。
顾玄凛紧了紧他身上的披风,确保他不会着风,才道:“那就去走走吧。”
城墙老旧不平,萧澜走得慢,也有些晃。
身后,顾玄凛的脚步声不远不近地跟着,缓慢,而有力。
风声,脚步声,自己的呼吸声。
天地很旷,城墙很长,前方望不到头,一如这么多年的孑然一身。
可这次,身后,却有个人跟着。
数到八十步时,萧澜停下,微微喘了口气,回头。
顾玄凛就停在几步外,玄氅被风吹得向后扬起,见他回头,眉梢微挑。
“累了?”
是一直等着他,随时能给他的温暖怀抱的顾玄凛。
见萧澜不说话,顾玄凛就张开了双臂,“要不要抱?”
莫名的,萧澜的眼眶有些发热,突然小跑了几步,撞进了他怀里。
顾玄凛稳稳地接住他,身形没有丝毫晃动,笑道:“这可不兴往回走的,剩下的二十步,再坚持一下,我带你走完,好吗?”
萧澜闷闷地应了声。
顾玄凛牵住了他的手,牢牢的。
每每病中,都是自己苦熬,每每受伤,都是自己躲起来舔舐。
可现在,却仿佛有了依靠。
萧澜心绪起伏,差点落泪。
最后的二十步,顾玄凛走的很慢,也走的很稳。
走完最后一步时,顾玄凛回头,望着他。
“走完了,病气就留在这了。”
萧澜没说话,只是用指尖勾着顾玄凛的手,不让他松开。
顾玄凛转身望着他,“明日我便走了,七日内回来。”
萧澜抿住了下唇。
“白逸留给你。他不机灵,但听话,功夫也还过得去。有事就让他做。”
顾玄凛的手滑到他手臂,隔着衣物捏了捏,“教导好皇帝,你自己也要多提防。你这帝师之位坐得不算稳,还有许多人虎视眈眈。”
“知道了。”萧澜答得很快。
顾玄凛沉默了片刻。
风卷着雪沫,掠过两人之间。
“王爷。”萧澜喊他,声音低低的,几乎散在风里,“保重自身,早些回来。”
顾玄凛轻轻扳过他的下颌,指腹揉过他饱满的下唇,礼貌地征求他的意见。
“可以?”
顾玄凛的眼很深,里面映着雪光,映着他。
细白的手指沿着小臂一路向上,轻轻推了推他。
萧澜摇头,微微启唇。
“等王爷回来。”
“萧澜予取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