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溪沉默了。
她看着澹台煌那双不容退让的猩红眼瞳,心里已明白了七八分。
澹台煌这番话,与其说是在保孟山,不如说是在宣告一件事。
他澹台煌不是回来投奔圣教的,他是回来坐镇一方的。
他需要一个自己人,一个不属于圣教内部的、只效忠于他的人。
孟山恰好就是这个人。
哪怕孟山身上有疑点,澹台煌也要护住他。
孟溪垂下眼帘,片刻后重新抬起。
“既然澹台峰主执意担保,我可以带你们一同返回据点。”
她转过身,白裙在暮色中轻轻曳动。
“至于孟山的身份核查,待回到据点,禀明教主后再作定夺。”
她心中已经有了打算,回去之后联系黄泉宗,只要向那边确认此人身份,便能印证所言真假。
若是想蒙混进入,她不介意悄悄出手,将此人除去。
孟山心头微松,面上却依旧保持局促与感激,朝着澹台煌深深躬身。
“多谢峰主信任,晚辈必不辜负。”
又转向孟溪,同样一礼。
“多谢洛前辈通融。”
孟溪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
“不必谢我。谢你的峰主便是。”
三人出了茶楼,暮色已沉入夜色。
坊市街巷间的灵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将青石板路面照得明暗交错。
“此处距据点尚有些路程,”
孟溪的声音在夜风中传来。
“跟紧了。”
孟川在血煞天池外打坐,这一坐就是三个月。
谷口的血色光幕依旧缓缓翻涌,符文明灭如常。
凌长老依旧盘坐在光幕前,偶尔起身巡查四周的防护阵法,偶尔回到原处闭目调息。
孟川则坐在不远处那块平整的山石上,春霖剑横在膝前,双目微闭,气息沉凝如山。
他一边修炼,一边将神识铺展在谷中。
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应。
三个月里,谷中始终寂静。
血煞天池的煞气波动稳定而沉缓。
没有天地异象,没有灵气暴动,什么都没有。
这意味着师尊还没有正式开始冲击元婴。
突破元婴本就是逆天而行,压缩金丹、碎丹成婴的过程动辄数月乃至数年,全看个人根基与机缘。
师尊以灵酒将修为夯实到结丹巅峰,又有两枚蕴婴丹相助,根基已打得极牢,剩下的,便是水磨工夫与那一线感悟。
当年若不是他接连吞服五枚蕴婴丹,也不会在短时间内碎婴成丹。
这一日,他如常盘坐。
晨光刚刚越过东面山脊,将山谷两侧的岩壁染成一层淡金,谷口光幕上的血色符文在晨曦中泛着幽微的光泽。
鸟鸣声从远处松林间隐隐传来,风拂过谷口的灌木,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忽然,他怀中轻轻一震。
孟川睁开眼,翻手间,一枚传讯玉简出现在掌心,神识探入其中。
片刻后,他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冥渊传来的消息很简短,却极为关键。
圣教通过黄泉宗宗主向他询问了一个人,问他,当初与徐敬年在阴煞窟时,可曾见过对方身边有一名元婴初期修士,名叫孟山。
孟川将玉简从眉心移开,指尖在玉简边缘轻轻摩挲。
圣教已经开始调查孟山了。
看来孟山已经进入了圣教内部。
否则,圣教根本没有必要大费周章地找黄泉宗宗主核查孟山的来历。
至于冥渊,这老东西虽然不知道孟山是自己的身外化身,但自己与他说过,任何有关圣教之事都得上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