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今天啦、今天。小念现在变得很小气欸,只不过上次和她的高中生朋友开了个玩笑,这次居然特意警告我不许对迹部出手,所以我要晚一点回家,等下一起去家庭餐厅吧。”
生志摩妄用小指掏掏耳朵,若无其事地对着一屋子旁听的群众抛出闪光弹:“那个玩具,现在应该快到我家了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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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咳,迹部景吾的处境有些为难。
过去一个多月,当他和生志摩念的关系较为单纯、简单和直白,也就是正常人和中二病的时候,他的拒绝一向干脆利落,毫不留情。
但当中二病患者身上附加了一层少女恋心的粉色buff时,问题就变得复杂起来。他不得不抱着怀疑的心态认真回忆,生志摩念在最开始邀请自己的时候是否就存在这样的心意,继续这样回绝是否会像漫画中即将步入悲惨火葬场结局的男主一样伤害女性的感情。
不对,她对于拯救世界这件事的态度是认真的,所以中二病滤镜只是起到了辅助的效果,否则不能解释生志摩的改变——她怎么会在多次强调【迹部同学真普通】的前提下喜欢上他呢。
他压根没往生志摩念其实不喜欢自己的方向思考,这份超凡脱俗的自信真是让人不由自主地鼓起掌来。
抛开这点,迹部的本意确实是善良、正直且值得称赞的。
想要纠正充斥着黑暗、魔法与毁灭关键词的同学关系,想要继续打正常的网球,想要中二病能在初二结束的时刻正常痊愈,想要圆满地解决所有的事件。
听起来困难重重,不过仔细一想所有的困难都来自面前的生志摩念。
她从走上天台之后就一脸期待地注视着他,眼睛一眨不眨,和方才不愿抬头对视的样子判若两人,盯得迹部更加紧张。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在阅读过的参考文献中搜寻到了和生志摩属性最相近的角色设定,意识到自己过去的flag确实在四月中旬就早早立下。
又一次回归主题,迹部景吾当下的处境相当为难。
幸亏他听从了朋友(空井在摇头)的意见,没有展开假装追求的攻势,否则现在已经以奇妙的方式双向奔赴,只能效仿骑士的方式向生志摩谢罪,而获得审判权的生志摩念绝对不会放过他;
装傻在生志摩念这里同样行不通,她是只会听对自己有利发言的女人,装傻能力远远在他之上;
面对这样心比天高的大小姐,直言不讳地拒绝反而会激发她的好奇心理,无数被校园红人纠缠的女主角们的故事中有一大半是以happyending结尾,他才不要步她们的后尘。
但他转念一想,以生志摩念展现出来的蹬鼻子上脸的精神,若他没那么意志坚定,肯定和孤爪研磨一样早早投降,幸亏自己一直在努力闪避。
如果是《是谁在我身后》里的会根君,此时一定会指着他的鼻子大喊不要逃避!;
要是《流星王子》里的佩得利希在场,肯定也会对他至今的行为摇头叹息;
《来恋爱吧》中的天宫寺也许能理解他的想法,但《DIMENSION》中的天马将质问他为什么不坚持最开始的想法,明明决定好要用友情战胜一切,你难道背叛了吗?!
……对哦!就算没办法斩断已经牢牢扎根大地的恋爱flag,但像原计划一样强行进入友情线,不仅能解决掉让人头痛的青春期难题,还能像宍户一样获得中二病游戏的豁免权。
迹部景吾越想越有道理,尤其是在生志摩念已经开始学习网球的当下,距离她接受【网球是个有趣且正常的运动】、并喜欢上网球只有一步之遥,他们一定能借此机会成为心灵相通的朋友。
谢谢你,用天马点醒我的城户老师;谢谢你,让我坚持自己本性的空井;谢谢你,给予我参考书籍列表的忍足。
如果没有你们的帮助,本大爷现在只会是个流着冷汗、喃喃自语着诡异之风的落败帝王罢了,肯定会放弃这次绝佳的进攻机会。
生志摩桑,关于我在餐厅里想讨论的问题,依旧和过去提到的网球教学相关,我相信你选择本大爷作为你的教练肯定有自己的考虑。
小说里早就一一列举,比如处于对混乱心情的整理,比如对见面时脸红心跳反应的调整,比如不愿意在在意的人面前丢脸等等等等,他非常理解她的心情。
不过,本、我还是想再次邀请你。
在这种时候要尽量展示谦逊,以免对方再次慌乱回避,他感觉自己已经得心应手了,那么是时候迎击那双闪亮的金色眼睛。
周五放课后,网球部没有训练。如果可以的话,你愿意和我一起打网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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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强调这件事似乎显得有些诡异,但生志摩念确实也有人类的感情。她既然会感觉羞耻,就同样会有被打动的可能。
虽然我与同伴之间,理论上并不存在通向恋爱的可能性,但是在经历了一番内心的天人交战、最终战胜了自尊,并再次向我发出邀约的迹部同学,实在令人难以拒绝。即便他的一举一动皆在我的计算之中,我却仍旧不可避免地陷入了些许慌乱——姐姐大人,您有在听吗?
生志摩妄努力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抱着枕头、气鼓鼓的妹妹,从喉咙里发出敷衍的哼声:听了、听了,那个迹部在长达一个半月的欲拒还迎后终于正面展现出自己的目的。所以呢?
所以迹部同学明天会来我们家,后院的网球场可以供我们使用。迹部家的设施确实更完备,但在非正式邀约的情况下接受独自进入他家府邸的邀请,容易在社交意义上引起不必要的误解,对我未来的发展无益。
生志摩念越认真,生志摩妄越无力:那他来我们家不也是差不多的结果。
这自然不一样,迹部同学会带着桦地君一起前来。妹妹解释道,私会和朋友间的日常交往是完全不同的,我相信他也能明白我的用心良苦。否则在天台的时候,他就不会最终只怪罪躁动的风声了。
……这算什么,自欺欺人吗?但你那几个让人提不起劲的异性朋友——啊。
生志摩妄想起来了,海藤瞬来玩的时候有搭配鹿岛丽,孤爪研磨来玩的时候附带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出千高手的大个子,宍户、凤和日吉时常两两打包出现,从未有人单独拜访过生志摩念。
她在没必要的地方也如此缜密,实在有点恶心。不过被纠缠着参加奇怪游戏的人不是自己,生志摩妄在心里也不可能为区区一个玩具大少爷应援,对于那些影响不大的要求,比如不找迹部同学麻烦和也别欺负桦地君照单全收,她现在只想睡觉。
大半夜还精神抖擞的妹妹发出了满意的声音,她俯下身,在生志摩妄的脸上吻了一下,悄悄溜出了姐姐的房间。
这是为了未来在媒体面前展现亲情深厚的提前准备,比那份自性格转变后突如其来的亲近更加让人不适应,生志摩念大约已经开始准备演说时的剧本,她绝对能成为最年轻、最清白、最受欢迎的议员。
生志摩妄对着黑暗的天花板翻了个白眼,好歹没有嫌弃地用袖子把脸擦干净。
她琢磨起妹妹刚才谈论的明日计划,一件放课后练习网球的小事能在笔记本上草草写满五页,迹部要面对的东西绝对比俄罗斯转盘更加五花八门,她明天还是晚点回家吧。
不过除了自己之外,小念似乎还给山田管家提了一些要求,是什么来着?
……算了,应该不会是比六芒星魔法阵或者自制战衣更奇怪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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