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它,我今天来赎它回去。”尹妤清喜出望外,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还是让她找到了。
掌柜一脸为难:“怕是不行,这个玉坠的主人说日后会找时间来赎回去,让我要好生保管,不能转卖他人。”
“实不相瞒,这是我夫君的珍爱之物,她因一些事情没办法才将它拿来典当,我也是刚意外得知,这不怕驳了她的面子,才悄悄筹了钱过来赎,男人嘛,那点颜面看得比天大,您就通融通融,成全我的一片苦心吧。”尹妤清言辞诚恳,带着令人难以拒绝的理由。
掌柜头一回见,一时语塞:“这……我又如何验证你是不是他夫人呢?”提议道:不如你将他一并来带来,把玉坠赎回去。”
尹妤清忽视掌柜提议,答非所问:“不知她典当了多少钱?”
掌柜不时低头敲打着手中的算盘,头也不抬回道:“八十两银子,为期一年,期限一到,拿着契约来赎,需另付三十两利息。”
尹妤清打感情牌,想同他商量:“她生辰快到了,我想给她个惊喜,带她来不就露馅了嘛,这才当了一日不到,我给你五两利息,你行个方便,把玉坠还我如何?”
掌柜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抬头,看着尹妤清:“姑娘这不是为难我嘛,你既不带本人来赎,又没有典当凭证,我如何给得了你。”
典当凭证?尹妤清眼神一亮,问道:“有典当凭证便可赎回?”
掌柜环视四周,小声说道:“瞧着姑娘也不像坏人,看在你一片真心的份上,我姑且破例一次,你去拿凭证来取吧。”
尹妤清无奈只能折返凤鸣苑,见沈倦不在房中,才敢一番翻找,轻易便在沈倦换下的外衣暗袋中,找到了典当凭证,典当行掌柜拿了凭证与钱,也按约定还了玉坠。
尹妤清摸着玉坠,快步走出典当行,没走两步,便遇上了出门寻她未果,一脸失魂落魄的沈倦。
尹妤清有些心虚,连忙将玉坠握在手中,藏于身后:“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沈倦言辞闪躲,有些心虚道:“看你迟迟未归,我也闲来无事便出来溜达溜达。”
尹妤清随意扯了个谎糊弄她:“我,我吃腻了凤鸣苑的伙食,想着出来看看有啥好吃的没,要不一起?”
“好啊。”沈倦爽快赴约,三步做两步走,快步跟上尹妤清,与她同行。
忽然尹妤清停下脚步,眼前是一对年近七旬的老夫妇支的面摊。
沈倦问道:“吃面吗?”
尹妤清眼神有些担忧:“嗯,你可以吗?”
沈倦轻笑道:“哪有什么可不可以,不就是面嘛。”
直到老翁端上来两大碗飘着红油的牛肉面。
沈倦傻眼,才知道尹妤清为何要问她可不可以。她自小在京都长大,习惯了清淡饮食,重州重辣,她在重州经常吃不好,闹肚子是常有的事。而尹妤清穿越前是个无辣不欢的吃货,这点牛肉面对她来说小菜一碟。
尹妤清询问道:“要不重新让店家给你煮碗清汤面?”
“不用,不要浪费了,我可以的。”沈倦不想浪费一碗面,也好面子,都说可以了,那便试试吧。
“咳咳。”未吃两口,沈倦辣得满脸通红,眼睛流泪,鼻涕都流出来了,四下张望想要水喝。
尹妤清制止道:“别吃了。”她将沈倦眼前的牛肉面移到自己面前。朝店家唤道:“老板,劳烦给碗茶水喝,再帮我煮份清汤抄手。”
“你先喝口茶水,缓一缓,晚点吃抄手。”尹妤清三两下便将自己碗中的面吃得一干二净,觉得不过瘾,又将沈倦那碗接了过来。
沈倦有些吃惊:“啊,我吃过了,要不再叫一碗吧?”
“刚谁说浪费的,你都没吃两口。”尹妤清并不理她,她才不嫌弃,面这么好吃。
这是身旁传来一声干净清透的声音:“掌柜的,也给我来份牛肉面,再加一份红油抄手,要多麻多辣,加点陈醋,不要香菜。”
沈倦听着多麻多辣四字不禁打了个寒颤。
第22章白衣‘男’子
这时轻起一阵热风,拂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草药香,沈倦用袖口擦拭着额头因辣泛起的汗珠,抬头扫了一眼四周,想看看究竟是哪位勇士如此重口。
只见右后方,刚来了一位头戴帷帽,身着一袭白色素衣,面色清冷的男子。他手执折扇,不时给自己扇着风,气质脱俗,与街上嘈杂闹哄的景象格格不入。
沈倦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嘴里小声嘟囔:“这一身白衣,不怕沾惹上油渍吗?”
听到沈倦的话,尹妤清跟着往她的视线看去,一眼便认出那人,正是前几天在时花楼门口遇到的风流男,顿时觉得有些晦气,速将目光收回,见坐她对面的沈倦扭着头,还看得出神,心中泛起一丝不悦,用手扣了两下桌面。
“梆梆——”手指敲打在瓦亮透光的松木桌面上,发出两声稍纵即逝的沉闷声,似乎在宣泄着心中那一丝难以察觉的不悦。
沈倦闻声回神看着她,见尹妤清眉头微皱,轻抬下巴,眼睛正盯着自己胸前,嘴角一侧抬起冷冷对她说道:“你好似没有资格说他。”
她低头,猛然睁大双眼,眼睑和眉毛微抬,发现胸前不知何时滴上了面汤,橘黄的油渍在浅青色的外衫上格外显眼。
嘴角下拉,神情有些懊恼,撇嘴说道:“啊,怎么才吃两口,就漏了一身油。”
尹妤清轻声嗔怪道:“让你心不在焉。”话间挪了挪眼前的面碗,给小心翼翼弯着腰,正端抄手过来的老翁腾出位置,随后用命令的口吻说:“快些吃吧,胡乱瞄啥呢,等下又滋一身油渍。”
她并未察觉到尹妤清的神情转变,面容有些羞愧:“好,我垫一下手帕,这样就不会滋到身上了。”
尹妤清口中嚼着面,停顿片刻又抬头,若有所思,将目光投向沈倦身后的男子,细细打量着他。
男子正将头上的帷帽取下,随后拿出一条白色的手帕擦拭双手,又将桌面擦了个遍,才伸手把老翁送来的面碗由桌角往胸前移,低头不紧不慢吃起面条,极致优雅,不时用手帕擦拭着嘴角。
无语,吃个面至于吗?“呵。”尹妤清戏谑地冷笑一声,带着一股鄙夷之意。
男子神色慵懶,漆黑的眼底仿佛没有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发丝清扬,浑身带着一股清冷的傲意,口中咀嚼的动作稍停片刻,似乎察觉到了尹妤清的嫌弃,而后又继续若无其事吃了起来。
三个大摇大摆的地痞来到摊前,言辞不善:“喂,老头,这个月的场地费该交了吧。”
老翁哈着腰,双手紧捏着裤缝边,卑微说道:“爷,能否再宽限几天,最近生意不好,着实拿不出这么多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