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家,杜康酒还有多少存货?”尹妤清掀开摆放在柜台底下的酒坛子,凑近闻了闻,又拿起柜台上的酒瓶子掂量着。
掌柜停下与小厮的谈话,他上下打量着穿着一身桑锦的尹妤清,哈着腰毕恭毕敬回道:“大坛子还有十来坛,小瓶装的估摸着有个七八十瓶吧,姑娘你要多少?”
“来十大坛,瓶装的六十瓶,送到司马府上。”尹妤清说完从袖中掏出一叠银票,问道:“多少钱,我先支付给你。”
“一张,一张便可。”掌柜连忙伸手双手接银票,那一摞大额银票看得他两眼放光,果真是有钱人啊。
“夫人——”沈倦静置在尹妤清身后,瞠目结舌,除了夫人二字半晌挤不出来一句话来。
“酒定好了,现在去茶馆定些秋香吧。”
“多少钱,我——”
尹妤清打断沈倦说道:“我们之间还要分你的我的吗?况且茶是我阿父喝,我出点钱不过分吧。”
之后的茶、饼、温补食材等等,都是尹妤清掏钱,沈倦要付,均被尹妤清一句“都是我阿父用的,我该花这钱”堵了回去。
*
司马府中。
周华秀及一众姨娘,还有沈倦的姐妹们,看到厅内堆积如山的物品,都吓得目瞪口呆。
姨娘们纷纷指责沈倦用钱无度,周华秀作为当家主母公私不分,拿沈府的钱用在他们大房的私事上。
周华秀有口难言,看着眼前这堆东西,两腿发软,浑身没劲,额头上渗出许多冷汗,脊梁一阵发凉,她努力控制自己的呼吸,但仍感觉喘不过气来。
心里百转千回,百思不得其解,明明自己没有拿钱给沈倦,沈倦那点俸禄也未全发,如何能买得这么多东西,难不成沈倦偷了她库房钥匙?
周华秀摸了摸腰间的钥匙,还好好的别在身上,那她这钱是从何来的?
看出周华秀面上神情变化,知她多想了,沈倦赶紧如实交代道:“阿母,这都是夫人买的。”
“这么多,都是清儿买的?”周华秀不信,想再一次确认。
“是,还有些糕点未送到,等送来了便要跟夫人一同回门,这是给岳父带的回门礼。”
一听是回门礼,吃不到葡萄的几位姨娘开始阴阳怪气起来。
“真可笑,头一次听回门礼还要新妇自己掏钱置办的。”
“可不是,堂堂一个男人还要靠媳妇,这软饭吃得真好。”
周华秀哪咽得下这口气,当即回怼道:“那也是我儿有本事,有些人啊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各位姨娘,我与倦郎本是夫妻,不分你我,我的便是倦郎的。对了,清儿跟倦郎也给各位姨娘备了份薄礼。”尹妤清拍了拍手,示意闻香将东西带上来。
片刻几个伙计抬着几大箱子货品来到厅内,正眼瞧去原来是排队难求的黄则和月饼,还有些桑锦。
“哎呀,清儿跟倦郎真是有心了,还想着各位姨娘。”
“谢谢清儿啦。”
众人嘴脸一变,分分改口,称赞沈倦夫妇会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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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尹府膳厅。
“来,来,贤婿坐我旁边,清儿,你坐这儿。”尹厚蒙将两人安排到自己两侧,不让她两挨着坐一起。
刚落座,尹厚蒙便开口问道:“贤婿,能饮酒的吧,我这儿有坛存放了二十载的上等佳酿。”也不管沈倦如何作答,抬手示意下人去取。
尹厚蒙摆手,扫了一下眼前一桌重口的饭菜,示意沈倦看,又继续说道,“这一桌子好菜,皆是为了你跟清儿备的。”
你看看,这辣子鸡,毛血旺,回锅肉,香辣鱼,都是重州特色美食,你在重州想必是吃惯了,清儿自小喜辣,也甚是喜爱,今晚你二人是主角,得放开吃,千万别客气,不要拘谨,把这儿当成你家。”
沈倦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扭头看向尹妤清,眼里满是求救的信号,仿佛在说“夫人,救救我。”
“来,一等一的陈年佳酿,仅此一坛,今儿为你两接风洗尘,值得一饮。”尹厚蒙举着酒坛,说得头头是道,言语间传达出丈人对女婿的喜爱与看中。
尹妤清夹了口凉拌菜放到沈倦碗中,自己吃了口辣子鸡,漫不经心问道:“阿父,这酒是我出生时便埋下的女儿红?”
话刚说完,只觉得口中似火燃烧,这辣度比往常还要辣上几分,慌忙之中拿起一旁的酒坛猛灌,眼睛逐渐瞪圆,酒度数也高,极辣,阿父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沈倦惊慌失色,连忙出口阻止:“夫人,不可。”两人中间隔着老丈人,根本来不及伸手阻止,尹妤清就将酒喝了大半。
尹厚蒙一脸心疼道:“傻孩子,这么好的酒你这个喝法,可太糟蹋了。”转头对一旁的婢女说道:“还不快去给小姐拿碗凉水来。”
尹厚蒙举起酒杯,轻轻啄了一口,继续说道:“这酒,仅此一坛,意义重大。”
尹妤清缓过神来,拿着帕子擦拭嘴角的酒渍,拆穿他:“我小时候贪玩,虽挖破了几坛,却还有十几二十坛存货,怎会仅此一坛呢?”
尹厚蒙忙说:“桃子味的,就只此一坛,阿父还能作假不成。”
尹妤清说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解释道:“倦郎她身体欠佳,身上还有刀伤,饮不得酒,阿父,清儿陪您畅饮如何?”
“这,这酒,咱父女喝不合适。”尹厚蒙瞥一眼尹妤清,颇有警告之意。
沈倦举杯,一脸诚意说道:“阿父,这杯倦儿跟你喝。”
“对嘛,这酒还得咱爷俩喝合适,干了干了。”尹厚蒙一饮而尽,将杯子倒着一滴不剩给沈倦看。
酒足饭饱之后,尹厚蒙开口问道:“会下棋吗?陪我手谈两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