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歌猜测道:“于辛方才说今天村里发生集体中毒事件,我觉得此事蹊跷得很,同个时间中同种毒,绝非偶然。”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下毒。”尹妤清问话时面朝着屋内。
“是,我从村中几处水井中取了水,给耗子喂了,果然不出所料,耗子都晕死了,只有我们所在这处院子的井水没问题。”
“太医不是也中毒了?”尹妤清想,若是柏歌证实的没错,太医署的人不应该也会中毒。
柏歌担忧回道:“他们平日里都吃村民送来的饭菜,但不排除几个太医中有间隙。”
“你有什么想法?”尹妤清认识柏歌多年,知道她心里有所谋划。
柏歌看了眼四周,附在尹妤清耳边,小声道:“下午,沈大人吩咐他们送解药去了,但都没有意识到是水有问题,不出意外明日估计还会出现重复中毒的现象,我们倒不如将计就计,将背后之人引出,我的计划是这样……”
“你们几个辛苦一下,天亮前把此事办妥。”尹妤清交代完刚提脚准备回屋,想起温如玉也在,又回头交代,“对了,叫上温公子,她功夫好,办起来快许多。”
“是。”柏歌终忍不住问:“沈大人怎么样了?”
尹妤清苦笑:“过了今晚才知道,我陪着她,你们尽管去办,这边不用担心。”
几个会功夫的人连夜把解药下在村中各处水井中,又依次投放让人昏睡的蒙汗药,还询问马建,村里识字的几户村民位置,半夜投放信纸,合伙演一出引蛇出洞的好戏。
第二日,天际泛白,偶有几声犬吠传来,马家村渐渐有了人声,烟囱里飘出缕缕白烟,不久整个村庄又进入一片死寂。
太医署驻地的几十号人也佯装中毒,等候隐匿在暗处的人现身。
一波蒙面人趴在小山包,观察马家村,“奇怪,今日中毒的征兆怎么跟昨日有些不太一样?”
眉毛较粗的蒙面人:“昨日他们吃了京兆尹给的解药,好在没瞧出我们把毒药下井里,今日再次中毒,估计是上一回的毒药还没解完,连续两次搁我们身上也遭不住啊。”
领头的眉头微皱,冲左边两个吩咐道:“我总觉得事情办得太顺利了,你们两个去太医署驻地,看看什么情况,莫要轻敌,别忘了昨日才损失好几个兄弟。”
两盏茶的功夫,那两人慌慌张张从太医署驻地跑出,喘着大气对领头汇报道:“一,一样的,没有异常,都晕死过去了,年君华也在。”
领头埋汰道:“就这点路,何至于喘成这样,好好说话。”
小眼蒙面人起疑,问:“太医署驻地那口井不是用巨石堵起来了,没下药吗?”
喘粗气的人解释:“对,但是他们吃的喝的都是马建备的,还有一些是从村民手里送去的。”
领头抄起刀,吐了口痰,说:“走,去太医署驻地。”
为了戏演逼真,太医署驻地院门敞开,院内几间屋子也都半遮半掩,院中几个火炉子还在煎药,药水得热咕咕冒泡,人有的倒在墙角,有的趴在桌上,几个蒙面人并未起疑,正准备动手时,忽然刮来一阵诡异妖风。
“哐当——”大风将院门合上。
先前探路的两人慌慌张张摸到院门,打算逃走。
忽然从屋顶飞出一道黑影,“啊——”两人手还没摸到院门,就倒哀嚎倒地。
只见他们手脚被黑影击出血肉模糊的口子,鲜血直流。
“不好,中埋伏了。”领头大叫,其余几人背靠背围成团。
夜离、柏歌、于辛三人迅速从地上爬起,手执兵器,把不会武功陆陆续续汇集在厅中的十几号人护在身后。
“上,杀了沈倦,年君华留活口。”领头盯着厅中躲在女子身后的年君华,恶狠狠发话,蒙面人听后拔刀蜂拥而上。
第84章引蛇出洞
“咻咻——”接连几道黑影从屋顶射出,准确无误打在蒙面人身上,将他们定住。
温如玉出手后,停留在屋顶瞭望四处,确认没有隐患,才缓缓从屋顶一跃而下,没曾想频繁运作内力,身体已经有些吃不消,落地后踩到湿滑的卵石地,脚打滑接连转了几圈才稳住脚跟,面罩之下发出两声生硬的干咳,侧开折扇扇着风,掩饰方才的失误。
片刻吩咐道:“撬开他们的嘴,把嘴中的毒药扣出来。”
厅中的人听后纷纷摇头,互相推卸,会武功的嫌晦气,不会武功的害怕有个闪失被蒙面人反杀,好不容易在疫村保住命,都不想干这危险事。
温如玉含着气息无奈叹气,“都被点了穴,他们此时和任人宰割的羔羊没什么区别,伤不了你们。”
众人心一阵紧,眼神飘忽不定,低头看地上的,抬头看屋顶的,你看我我看你的,就是没个敢和温如玉相对视,害怕温如玉点人。
温如玉不知何时掏出一个小药瓶,严肃道:“解药在此,你们两个想捡条性命,就把他们口中的毒药扣出来。”
没人愿意干的差事,她只好把它交给倒在院门口的两人。
他们额头处满是因忍受疼痛憋出的汗珠,正一点一点以极其缓慢不易察觉的速度,爬向院门,刚摸到门板,突然听到温如玉的命令,始料未及,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放在他们身上。
他两互相看一眼委屈撇嘴,生无可恋地爬起,踉跄走到被定住的几人面前,手在身上擦了擦,愧声道:“头儿,兄弟们,对不住了。”下一刻毫不留情伸手在他们口中一阵捣鼓。
几个蒙面人虽然身子被定住,动弹不得,但眼睛还能动,领头不敢相信跟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忽然背刺,眼中满是不解与怨恨,却半点办法都没有,只能任由他们在嘴里粗暴找寻隐藏在牙间的毒药。
他们两个在得到领头吩咐进入太医署驻地查看时,被温如玉强行喂入几颗不知名的药丸,随后便痛苦难耐在地上撒泼打滚,温如玉才给他们丢了解药,却被告知解药只能解一时,若是想活命,需要配合将其他人引来院子,才会给他们解药,也答应发放他们一条生路,他们为了求条生路,只能选择背叛。
蒙面人失去毒药没法自裁,被五花大绑关在柴房,两个背刺的人自知回不去禁卫,又身受剧毒,性命被人拿捏,只能乖乖沦为受人差遣的下手。
尹妤清带来的药材加上没被烧完的少许药材也不太够用,只能依照轻重缓急,先治疗重症患者,没了暗中使坏的禁卫,村里逐渐恢复一片祥和之相,生机换发,不治者多为老弱病残,人数也不像前些日子那般多,整体稳中向好。
原本守在村口处的官兵失踪多日未回,不知是感染疫病没了,还是仓皇逃离,尹妤清不放心,从未受感染的村民中选了些年轻力壮的青年,轮流看守村口,严防村民出村,将疫病引到其他地方。村民也算自觉,都服从救命恩人——尹妤清的交代,各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待在家中养病。
只是沈倦没那么幸运,接连两日高烧不退,尹妤清对她又是药浴又是针灸,身体特征勉强维持,却一直处于昏迷状态,脉搏薄弱无力,犹如一盏油尽的枯灯,尹妤清日夜守着她,不觉疲惫,甚至都没合过眼,整人面容憔悴,瘦了一大圈,靠着一股气撑着。
第三日晌午,柏歌从外头归来,她手摊开,露出一些小药丸,“公子,有高人在村中,你看。”
尹妤清拿了一颗放在鼻间闻,浓厚的药材味扑鼻而入,勉强能闻出几味抗疫常用的药材来,多的再也识别不出了,有些惊讶,闻完后又放回柏歌手上,“你从哪里得来的?”
柏歌指了指东面,“庙口那边,我问了,说是有个女大夫给的,那人跟我们差不多时间到的马家村,我们居然没有发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