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濯风冷静下来噤了声,这才是裴峙言,目中无人,独有自己的一套思想行为体系。
即使意识到做错了,但任何人但凡想要纠正他,就会被毫不留情地拒之门外,被他竖起的利刺攻击。
裴峙言喝下最后几口可乐,将易拉罐捏瘪,一个抛物线丢进垃圾桶里,起身向前走,朝着身后的人摆了摆手,“困了,睡觉。”
他长腿一迈,上了旋转楼梯,进了常住的客房。
他这样乖戾的小少爷,身边的朋友自然都是软绵绵,不敢反抗的。
季濯风在原地朝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肆意挥舞了几下拳头,胸脯剧烈起伏着。
等着吧,迟早有你哭的。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报应。
他敏锐地意识到,裴峙言的报应。
或许就是温景。
第60章对不起“对于你的捉弄我从来都有反抗……
温景做了一个梦,梦里是两道灼热交缠的呼吸,以及男人时不时低哑性感的喘息声。
那道温柔低沉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边,说着好爱你。
也一遍又一遍地让温景重复同样的话。
他的面容模糊不清,但温景却能感受到他一直在注视着她,目光如藤蔓般将她紧紧紧缠绕,无法挣脱。
在某些方面强势又温柔,甚至会慢下来照顾她的感受,亲吻从狂热追逐的掠夺侵占到细水长流的温柔克制。
她心里的某个地方涨得酸疼难耐,这样的距离太亲密了,亲密到温景想象不到她会和男性发生这样的事情,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她费劲伸出手抚摸上男人的侧脸,手指又脱力地从他下颌线滑过去,搭在挺阔的肩膀上,“你是谁……”
男人模糊的声音像是从天际传来,听不真切。
“你希望我是谁呢,温温……”
温景猛得睁开眼,从梦中惊醒。
那种恍惚的真实感,让她呆呆地望着天花板愣了好几秒,意识才慢慢回笼,回到真实的世界。
原来是梦,还好是梦。
对于梦中的很多细节,她都记不清了。
唯有最后那句宛若恶魔般的低语,在她耳边回荡,久久不能消去。
那熟悉的,她无论如何,都不会记错的声音。
梦中那人,是裴砚商。
而她,是个觊觎小叔叔的坏孩子。
温景心中燃起了一团小小的火苗,火势渐大撕扯着吞没她,噼里啪啦地燃烧着她仅存的理智。
一双葱白纤细的手颤抖着从被子里伸出,温景默默将被角拉过头顶,将自己完全盖了起来,隐匿在黑暗中。
她的指尖发麻,似乎还延续着梦里的感受。
黑暗中,心脏跳动得尤为剧烈,像是急促密集的鼓点,震耳欲聋。
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越来越快,越来越不受控制。
温景第一次有了想要直视自己欲望的冲动,她不再逃避,而是在黑暗中认真倾听着心跳。
为谁而跳、为何而跳?
这是温景第一个思考的问题。
她渐渐平复下来,找到了问题的答案。
她所有的生理反应,全都源于她那位克己复礼、温柔斯文的小叔叔。
她该忏悔,都是因为她擅自对他产生了超出正常范围内的爱慕之情。
所以,上天才会惩罚她。
*
和裴峙言见面的日子,比想象中来得要快。
低调奢华的餐厅内,侍从正引着温景去到提前预约好的位置,她本以为裴峙言会准时到,因此特意早到了十分钟,为自己留足冷静思考的时间,不至于待会的见面太慌乱。
但没想到,在靠窗的座位上,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少年穿着黑色宽松毛衣,线条利落干脆,很好地勾勒出他清瘦但不孱弱的身体,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朝气。
垂落的银色毛衣链极具个性,和右耳的耳骨钉交相辉映,在日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十字星芒。
他放在桌上的双手交叠着,右手叠在左手上面,抠着毛衣的袖口,目光失神地望向窗外,唇角紧绷,心情看上去不太好。
温景在侍从的带领下走过去,裴峙言骤然一惊,在看到她的片刻,眼神里流露出复杂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