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眼放在桌上的手机,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嘴角不自觉扬起上翘的弧度,“你早到了十分钟。”
温景:“我不喜欢让别人等我。”
她这样做,纯属礼貌而已。
侍从将菜单放到桌上,拿出小本本,“请问,二位现在需要点餐吗?”
裴峙言翻看起来,指了几道菜,抬眸对坐在对面的温景说道:“他们家的佛跳墙味道很不错,是招牌菜,可以尝一尝。”
温景其实不想在这里吃饭,说好的,就只是谈事情,而他现在却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令她很不习惯。
但是菜已经点了,她没办法,只是对他说道:“少点一些,吃不了这么多。”
裴峙言挑了挑眉,将菜单重新递给服务员,“就这些吧,再来杯温水。”
“好的,先生,请稍等。”
没过一会,服务员去而折返,温景面前多了杯温水,裴峙言对她说:“暖暖手。”
她垂下眸子,望着从杯口升腾的热气,没有说话。
他总是这样,做着自以为是的事情,却从来不会考虑她的感受,不会在乎她是不是真的需要。
任何人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他永远以自我为中心。
暖气熏得温景脑袋晕晕的,她直接切入正题,“你说要和我谈谈,要谈什么,就现在说吧。”
他们好像从来没有如此心平气和地坐下来一起吃过一顿饭,裴峙言表情变了变,唇线抿得平直,“先吃饭,不急。”
温景眉间流露出疑惑来,“不是你着急要和我谈一谈吗?怎么现在又不说了。”
她真是厌烦极了,裴峙言总是这样,和他相处真的很累。
气氛一瞬间变得焦灼尴尬,轻缓的钢琴音在此刻都显得尤为燥人。
对面默了片刻,“好,那我们谈谈。”
说完这句话,裴峙言便又没有了下文,久到温景都要认为他是不是睡着了。
她的视线从杯身上移,撞进裴峙言晦暗的黑眸中。
他眉头深深拧着,嘴唇颤动,却好半晌都没有发出声音。
温景没耐心陪小少爷再玩什么游戏,她直截了当地开口:“要是没什么好谈的,那就算了吧。我不是很饿,这些你应该也能吃得完,我就先走了。”
温景的手放在包上,裴峙言叫住她,“等等!”
“对不起,温景。”
他着急忙慌地说出这么一句话。
一句非常不明所以的道歉。
温景对于他竟然会道歉这件事感到新奇,短短几天内,他已经和她道了两次歉。
第一次是在手机上,第二次就是现在。
“所以呢?”温景反问他。
裴峙言还想再说些什么,服务员就已经将菜上齐了,打断了他含在口中的话。
温景看着这些饭菜毫无胃口,反而一心想要离开这个地方,“说完了吗,如果你说完了,那我就要走了。”
她显得异常冷静漠然,对于裴峙言一切的情绪都视而不见,小少爷忽然从心头涌上股挫败感来,“不行,今天你不能走,先把饭吃完。”
嘴比脑子快,说完他就后悔了。
温景对他的反应在意料之中,裴峙言一直都是这样。
但她真的待不下去了,这种窒息感,几乎要逼疯她。
温景拿起包,站起身来,座椅发出刺耳的刺啦声,她的声音有些冷,“抱歉,我没胃口,你自己吃吧。”
她一点礼仪也顾不上了,快步往门外走去,更分不出心去想身后的人会是什么表情。
这家餐厅空气很清新,环境也很好,悦耳的钢琴音让人心情舒畅,但却因为对面的人是裴峙言。
所以,她一刻也待不下去。
温景拉开门走出去,裴峙言在身后追了上来,“温景,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拉住温景的手腕,温景心头顿时涌上一股恶心的感觉,对于裴峙言一直以来的专横跋扈她后知后觉,此刻像是翻涌的潮水,不断向她席卷而来。
少年的力气很大,如何都挣脱不了,手腕传来隐隐的拉扯刺痛感,她脸都气红了,“你放开,我很痛。”
即使生气,说话还是冷静着的,语气和平时并无差别。
裴峙言像是听不见她说话,依旧死死拽着。
那双锐利高傲的眸子死死锁定她,却又在她看过来的时候闪躲,他盯着地面,“温景,你先听我说,你可能现在不想听我说话,而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说。”
他此刻的语言组织能力很差,因为小少爷从来没有如此卑微过。
高傲惯了的人,就连低头都像是一种施舍,都让人感到如此不适。
他完全不在乎温景的感受,只是一股脑地想要留住她,想要强迫她听他说话。
于是,手一刻也没有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