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动车子的时候,手有点沉。
一夜没合眼,加上连轴转的搜捕,肩颈那块硬得像块石头。
他没管。打方向盘直接往市区旧码头方向开。
刚才便衣传来消息,高小琴那辆车,最后一次卡口抓拍,就是往码头去的。
夜里的旧码头没什么人。
废弃吊机立在岸边,影子拉得老长。江风裹着腥味,往脸上拍。
那辆黑色轿车就停在码头空地上。
车门没锁。
祁同伟拉开车门,一股淡淡的女士香水味飘出来。
车上没人。
副驾驶座位上,丢着半盒没抽完的女士烟。烟灰缸里,两个烟蒂还留着余温。
手刹旁边的储物格,露着半张撕碎的船票边角。
只能看见“凌晨两点”几个字。剩下的,撕没了。
祁同伟捏着那片碎纸,指尖凉。
又是船。
跟赵瑞龙一样,奔着水走?
“祁厅,要不要联系水上巡逻?”旁边特警小声问。
“联系。但别抱太大希望。”祁同伟把碎纸装回口袋,“这船票,也可能是故意扔这儿的幌子。”
他蹲下来,看轮胎印。
车子停在这里,至少两个钟头了。
人下车之后,往哪走了?
码头四周岔路多。有往居民区的小巷,也有通往郊外的土路。
黑灯瞎火,没监控。
想追,根本没处下脚。
“周边村子问问。有没有陌生人半夜租船,或者租车。”祁同伟站起身。
话是这么说,心里清楚。
大概率问不出结果。
高小琴在汉东混了这么多年,门路不比赵瑞龙少。
真想藏,有的是地方。
他靠在车门上,摸出烟点上。
江风一吹,烟散得很快。
他现在有点拿不准。
高小琴这是跟着赵瑞龙一起跑了?
还是说,她手里握着赵瑞龙留下的东西,自己躲起来待价而沽?
又或者,她根本没跑。就是故意消失,搅浑水。
三种可能,哪一种都没实据。
手机震了一下。
是高小凤来的短信。
【祁厅长,我姐她……会不会出事?她以前从来不会这么晚不回消息。】
祁同伟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没回。
没法回。
他也不知道高小琴现在是死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