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多。
祁同伟回到公安厅办公室。
椅子还没坐热,赵东来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祁厅,泄密的事,有一点点眉目。”
“说。”
“调查组正式通知的前一天下午,省厅机要室有个文印员,接过一个私人电话。通话时间不长,一分多钟。号码是不记名黑卡。”
祁同伟眉头拧起来。
“文印员什么背景?”
“本地人,没什么特别背景。干了五六年,平时话不多。”赵东来顿了顿,“问题是,打完那个电话之后,她下班就直接走了。至今没回家。人,联系不上。”
又一个失联的。
祁同伟捏了捏眉心。
“人找了吗?”
“正在找。出租屋没人,亲戚家都问过,没踪影。”
电话线两头都安静。
一个文印员,级别不高,但刚好能接触到涉密文件初稿。
要是她就是那个口子,那整件事就说得通了。
可一个普通文印员,跟赵瑞龙他们能有什么牵扯?
背后肯定有人牵线。
“继续找。活要见人。”祁同伟声音压得很低。
“明白。对了,还有个事。看守所那边,今晚值班的管教,有一个临时跟人换了班。换班的那个人,家里最近突然多了一笔不小的存款。”
祁同伟心里一沉。
程度中毒那件事。
果然是内部人动的手脚。
“人控制了吗?”
“已经控制住了。嘴很硬,什么都不说。只说钱是亲戚借的。”
“慢慢审。总能撬开嘴。”
挂断电话。
办公室里就剩祁同伟一个人。
天快亮了。
窗外天边泛着一点鱼肚白。
桌子上堆着厚厚的卷宗,摊开着程度的笔录。
他趴在桌子上,想眯几分钟。
一闭眼,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
赵瑞龙上船的背影。
高小琴空着的驾驶座。
文印员消失的脸。
还有高育良明天坐在谈话室里的样子。
乱得很。
他以前总觉得,重生一回,带着前世记忆,怎么也能步步占先。
现在才现,人心这东西,变数太多。
你变了,别人也跟着变。
没有谁会站在原地等你算。
迷迷糊糊也就眯了二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