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缓过神来,串好供,想好说辞,更难办。”
他把烟屁股摁灭在烟灰缸里。
“趁他们还乱着,才好撕开口子。”
侯亮平张了张嘴。
没反驳。
他也知道祁同伟说的在理。
就是有点悬。
像走钢丝。
赵东来这时候撞开门,脚步有点急。
“高磊的线索断了。”他站在门口喘了口气,“最后一次监控拍到,是老码头附近。之后就没影了。估计跟那女的汇合后,一起藏起来了。”
祁同伟低声骂了句娘。
就差一步。
那晚三号仓库要是堵得再快一点,就逮着了。
“还有个事。”赵东来摸了摸后脑勺,“陈海醒了。刚才医院来电话,说他想事,想跟你说。”
祁同伟立刻站起身。
“走,去医院。”
陈海靠在病床上,头上还缠着绷带。
脸色白得跟纸似的,精神倒还行。
看见祁同伟进来,他咧了咧嘴,想笑,扯到头上的伤口,嘶地吸了口凉气。
“别逞能。”祁同伟拉椅子坐下,“想起什么了?”
“绑我的那女的。”陈海声音还哑,“我听见她手下喊她华姐。还有……她骂人的时候,带点南边口音。”
他顿了顿。
“还有,我好像以前见过她。在高育良家的一次饭局上,站在高育良身后,不怎么说话。听人喊她小淑,好像是高育良远房外甥女。管外面的账。”
祁同伟心里咯噔一下。
管账的。
林淑华。
账本最后那个海外账户的户主名。
对上了。
“她叫林淑华?”祁同伟问。
“好像是。”陈海想了想,点点头,“具体叫什么记不清了。就知道这女人手黑。以前有个得罪过高育良的小老板,没过多久就失踪了,传言是她做的。没证据。”
祁同伟没说话。
难怪。
文印员的死,程度中毒,陈海被绑。
这女人下手确实够狠。
是高育良藏在外面的一把刀。
也是钱袋子。
“对了。”陈海又开口,“他们绑我的时候,我听见她跟手下说,账本拿到就撤,别恋战。他们就是冲那本账来的。”
祁同伟抬头看他。
“你早知道他们会抢账本?”
“猜的。”陈海扯了扯嘴角,“那本账记了那么多年,真要是捅出来,半省的官都得抖三抖。他们不拼命才怪。”
祁同伟伸手捶了他肩膀一下。
没用力。
“你小子,藏得挺深。这么重要的账本,连我都不说。”
陈海嘶地吸了口凉气。
“轻点!还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