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块人像是冰域极寒意志的化身。没有五官,只有两个空洞的眼眶映照着万载风雪,直刺元神深处,上来就给了他一坨大的,让裴惊澜周身的剑意都为之一滞。
冰块挥舞长的怪异的双臂,无数冰棱如蝗虫过境,没头没脸的发射来。每一根冰棱都带着湮灭元神的力量。被碰到的地方,伤口难以愈合,一会功夫元神身上就出现了多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裴惊澜元神持玄铁剑格挡,剑意交接,爆发出刺耳的滋啦声。剑意灼烧,玄冰融化,蒸腾的白气瞬间又被冻结成新的冰晶,循环往复,仿佛永无止境。
这大冰块竟然能吸收他的力量再利用,不断重塑攻击!
寒意像“活”了一样只往伤口缝里钻。
裴惊澜周身的防御越来越薄,根本挡不住什么。冷意一丝一缕渗进来——冷得念头都转不动了。
他想抬手格挡,手臂却慢了半拍。
冰棱擦着肩膀过去,又留下一道冻裂的伤口。伤口狰狞却不流血,直接凝成了冰碴,就那样大张着,扯得生疼。疼倒是好事,疼说明还活着。
下一秒,巨大的冰掌又一次当空压下,来不及躲了,只能横剑去挡。
“唔——”
那股力道砸下来,他整个人往下一沉。脚下的冰地裂了一片,好险没有跪下去,元神几乎要被震散,眼前黑了一片又一片,脑子里嗡嗡作响。
北上(二)
十七章北上(二)
眼前黑了一片又一片,脑子里嗡嗡作响。
咬着牙撑住剑,虎口崩裂,剑意明灭不定。意识涣散的间隙里,有什么东西死死拽着他——是那张脸,是那个人苍白地躺在榻上的样子,那双眼睛如果永远睁不开的话……
不,那人会等他的。
裴惊澜又清醒了。站直身体,剑意重燃,他抬起头,迎上再一次压下来的冰掌。
不能倒下,那人在等——
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楚与前所未有的狠厉自元神深处爆发!
今天,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没有人能阻止他!
“滚开!”
他咆哮着,声音响彻天地,周身光影不再只是防御,彻底炸开!赤红的火焰如恶龙咆哮,反过来吞噬着无尽的寒气。冰与火的交锋,热极,冷极相互压制,将这片永恒冰域变成了沸腾的炼狱。冰块人发出无声的哀嚎,身体在火焰的灼烧下不断消融、崩解。
裴惊澜趁势前冲,剑影化作一道银虹,悍然劈进了冰块人的核心!
冰块人彻底消散,重归风雪。
裴惊澜的元神已黯淡至极,几乎透明。他踉跄着扑向冰壁,徒手挖开坚冰。指尖触碰到红莲花茎的瞬间,温润磅礴的生机涌入,透支的元神再也无法支撑。
紧紧攥住红莲,昏了过去,任由长剑把他拖到崖顶。
元神自动归位。
……
不知过了多久,裴惊澜不知何时躺下的肉身猛地颤动,继而偏头咳出一口带着冰碴的黑色淤血。他缓缓睁开眼,视线模糊,浑身如同被碾碎重组般剧痛。
“你醒了?”
旁边传来一人平静又疲惫的声音,“你已经昏迷五日了。”
很熟悉,但他的脑袋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一时想不起是谁。
裴惊澜没有立刻回答,大口喘着气,眼睁着一动不动,等了约有一柱香的时间,感觉缓和了一点才艰难地转动眼珠,到处搜寻,直到看见边上那株安然无恙的、如血莲花,涣散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聚焦,看清了眼前救他的人。
目光骤然一冷。
“纪——秋寒,你怎么在这?”声音嘶哑难听,想来是冻坏了。
旁边坐着的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拿过他的手号脉。
纪秋寒知道他不乐意见到自己,简单解释了一下他来这里的目的。
“你别误会,我不是特意来寻你的。”
“听闻师尊病重,昏迷不醒,我虽更精于炼制毒药,于医术并不精通,但自古医毒不分家,这些年走南寻北医治疑难杂症,也知道不少天地灵方,便想四处寻一寻,想看看能不能帮到师尊……且希望师弟能允我一同前行,或可助力一二。”
裴惊澜没有答应他行或不行,想来他肉体安然无恙,应该全是他的功劳,嘴上也不饶人,反问他:
“你那老相好的呢?为了他,你不惜叛出师门,你独自一人出现在这里,他能放心吗?”言语中讥讽之意明显。
纪秋寒是他的师兄,早他三年拜入师尊谢静渊门下,当时也是修真界凤毛麟角的天之骄子,声名在外,没人知道在他如日中天的时候何时竟迷恋上了外界的散修,不知那人跟他下了什么迷魂药,竟做出了私奔的苟且之事,让师门一时间成了修真界的笑柄,茶余饭后的谈资。
对此,师尊并没有怪罪,只说了句人各有志,他们二人没有师徒缘分罢了。
话说还是后来他强取豪夺和阿渊在一起的事,风头隐隐盖住了这件事,成了新的笑柄……这件事才慢慢销声匿迹。不过现在整片大陆他做主,谁敢说一句不是呢!裴惊澜自得的想。
这边纪秋寒苦笑一声:“早不在一处了……”
“就知道你那眼光不行,那姓王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酒囊饭袋,纨绔一个,亏你也看的过眼。”(姓王的没有名字,打酱油路过。)
裴惊澜继续挖苦他。
当年他这个师兄是多么光风霁月,跟着师尊修炼,除魔卫道,前途一片大好,就是眼瞎了点,自毁前途,修真界提起他谁不得道一声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