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章闯祸
花开花落,一晃又是两年过去。
凌澈现在身为昭华山一山掌门人,在确定谢静渊身体无恙后也早早回去主持大局,他要准备年后的比武试炼,昭华山是主场地,到时候各大门派长老弟子齐聚于此,这段时间有他忙的了,也只偶尔来一次看看。
华月山也在一年前四处云游去了,据探子传来的消息说,老头现在神气得不得了,到处吹嘘自己的本事救了大人物,听说打算在年后试炼时回来,嚷嚷着要当裁判,简直和初见时判若两人,就是个疯老头。
……
一时间云栖宫竟有些冷清。
谢静渊自那回醒了一次,然后就再没动静了。
这都第二年年尾了,早就过了医修所说醒来的时间,裴惊澜恨不得把华月山抓回来和医官一起按在刑凳上各打一百大板泄愤。
云栖宫这几天阴沉沉的,主人心情不好,下人们走路都踮着脚,生怕喘气儿声大了被拉出去。
裴惊澜还是老样子,没事就往寝殿跑,屁股往床沿一坐,能坐大半天。裴琰就站他后头,眼睛直勾勾盯着床上那个人,虽然才三岁,但紧绷的小脸已经有了些谢静渊的风采。
小小的人儿绷着脸站在那里,看着床上的人满脸渴望,跟他大爹一样,眼睛都快粘上去了。他是真想爹爹醒啊!他都三岁了!每天都来给爹爹请安。
巴拉巴拉手指头,他爹爹也就见过他两次,出生一次,去年的去年还有一次,他至今还没被爹爹抱过。
今日医官来给谢静渊镇诊平安脉,脉象平稳,灵力充沛,筋骨强健有力,可人就是不醒……
医官跪在下方,脑袋快埋到地砖缝里去。他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摊上这么个差事。三年了,头发白了一半,华神医还能躲出去逍遥自在,剩他天天提心吊胆,就怕哪天陛下一句话,自己脑袋就搬家了。
“不是说一年半载吗?”裴惊澜开口,声音不大,医官后脖颈感觉凉飕飕的,不敢动,不敢动。
“这都两年了,朕的阿渊怎么还不醒?”俊脸上眼珠漆黑,直直盯着下面跪着的人,一副不好糊弄的样子。
医官都快哭了:“回陛下,仙尊身子是真没事了,脉象稳着呢,哪儿哪儿都好好的……可这为啥不醒,下官、下官是真不知道啊……”
陛下一直看着他,医官感觉自己已经死一半了。
“再给你一个月。”
“这……”
“嗯?”
“是是是——下官自当竭尽全力。”
裴惊澜揉揉疲惫的眼角,他知道不关医官的事,只是人一日不醒来,他一日不安稳,挥挥手打发人下去。
医官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一路走一路心里腹诽。一个月?他要能让人醒早就醒了!哪里还需要一个月!这差事真是没法干了,姑且应付着吧,陛下虽然开明,经常见还是有点折寿的哟。谢仙尊也是,您老人家倒是醒啊,闹什么别扭呢,您再不醒,下回陛下一不高兴,我脑袋可真要给搬家了……
……
近日云栖宫不复往日平静。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演武场那边,咱们太子殿下和几个孩子打起来了。
说打也不太准确——应该说是单方面挨揍。挨揍的是裴惊澜麾下北域魔君两个长老的孩子,今日来此汇报辖区事宜,带了各自的孩子来,都比裴琰高半个头,不知起了什么龃龉,几人打了起来,此刻正躺在地上嚎,两人装惨的成分很大,但也确实凄惨,鼻血糊了一脸,衣服被扯得稀巴烂,惨得不像样,其中一个鞋都掉了。
裴琰站在旁边,衣服也就乱了一点,小大人一样身板挺得笔直,绷着脸,嘴唇抿成一条线,那双眼睛跟裴惊澜一模一样,倔得要死。
一批人赶过来的时候,正见徐哲一手拎着一个长老的孩子,头疼得要命。
“怎么回事?”
裴琰不说话。挨揍的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恶人先告状一边哭一边喊:“他打我!他打我,呜呜他有个当陛下的爹了不起啊!他,他仗势欺人!”
场地边上,两个长老脸色铁青,跟锅底似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哆嗦着手指着那个干嚎的孩子:
“逆子,闭上你的嘴,知道你在说谁吗”
“陛下!”另一个长老声音都在抖,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心疼的,他家孩子简直就是无妄之灾啊,平日老实的孩子怎么可能闯祸,回去夫人怕是要掐死他。
“小太子这属实有些过了吧!小孩子间吵嘴,也不能把人打成这样啊!”
裴惊澜站在边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先让徐哲把那哭得抽抽的孩子带下去上药,然后才看向自己儿子。
“裴琰,过来。”
裴琰身子微微一抖,他还是挺怕父亲的。走过去,梗着脖子站那儿,不肯低头。
“为什么打人?”
裴琰猛地抬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父亲,我没想打他们,但他们该打!”小家伙声音都劈了,又委屈又愤怒,憋了一天的情绪全涌上来,像个愤怒的小鸟。
“哦?具体说说。”裴惊澜好整以暇的等着儿子去说出个道道儿来。
“他们背地里说……说我是男人生的怪胎,是妖怪!他说爹爹也是妖怪,以后再也醒不过来了!被我听见了!”
最后一句话喊出来,整个大殿静得跟没人似的。
刚才还帮腔的几个长老,瞬间把嘴闭上了。这事儿谁敢接茬?谁不知道陛下跟谢宗师那点事?那是云栖宫上上下下谁都不敢提的忌讳,背个皮孩子随随便便说出来,简直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