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要再用力点。”他说,声音很低,“我要下刀了。”
凌澈张大了嘴,瞳孔缩了缩,低头看向魏潇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生割吗?你没带点麻痹感知的草药什么的?”
“没有。”纪秋寒冷酷的不像话。
那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眉头皱得更紧了。凌澈也深吸一口气,把十分的力气都压了上去。
刀锋刺入皮肉的时候,魏潇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缩的像针尖。
一双很深的眼睛,平日里总是沉沉的,看不出情绪,此刻却因为剧痛而变得格外清醒,像一潭死水里投进了石子,泛起剧烈的涟漪。
他没有喊,没有挣扎,只是死死盯着纪秋寒。
纪秋寒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他看见那人的嘴唇动了动——
“忍忍,我快些。”
纪秋寒低下头,继续下刀。
一个时辰后,魏潇的毒终于被逼出来了,伤口周边的腐肉也刮干净了,满屋子都是血腥味,带路的沈村长出去吐了好几遭,险些吓晕过去。
纪秋寒累得满头大汗,坐在榻边,看着那张苍白的脸出神。
魏潇的眉头微微皱着,已经又昏迷过去,那张脸没什么表情,此刻看着,让人觉得……有点心疼。
“这个人一次次的帮他,今日险些把命也送了,也不图什么,他有些看不懂他。”
纪秋寒伸出手,想替他抚平眉头,伸到一半又缩回来。
……有些逾矩了
站起身,想出去透透气,却发现袖子被人拽住了,低头一看,魏潇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攥住了他的袖口,攥得很紧,像是怕他跑了。
纪秋寒愣愣的看了半晌,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重新坐下来,没有抽回袖子。
魏潇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屋子里,身上盖着薄被,肩上的伤口被仔细包扎好了。旁边的小几上放着一碗药,还冒着热气。
他动了动胳膊,发现自己手里攥着什么。
低头一看,是一截衣袖,顺着衣袖往上看去,只见纪秋寒趴在榻边,睡着了。
月光从窗缝里透进来,落在他脸上。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做了什么不太好的梦。睫毛很长,在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
魏潇看着那张脸,很久,然后轻轻松开手,把衣袖放回去。
他轻轻挣扎着想起身,刚一动,纪秋寒就惊醒了,担心这人半夜发热,他一直没敢睡熟。
“你醒了?”纪秋寒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连忙去摸他的额头,“起热了吗?”
魏潇摇了摇头。
纪秋寒收回手,有些不自在的搓了搓手指,他端起那碗药,递过去:“那把药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