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沈若蘅应声而去,裙角在门槛上飞快地一闪,消失在门外。
纪秋寒又转向凌澈,目光落在魏潇不断抽搐的身体上。
“师弟,来帮我按住他。”
凌澈撸起袖子大步走过来,看他:“按住?他不是晕着吗?”
“马上就会醒了。”纪秋寒接过药箱,从里面抽出一根根银针,在烛火上细细地烤着。
“我要把他的腐肉剜掉,刮骨清毒。那种疼,不是昏迷能扛得住的。”
凌澈的脸色变了变,他从来没有在大夫嘴里听过这么残忍的话,低头看了看榻上那个奄奄一息的人,又看了看纪秋寒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ヽ(?Д?)?凌澈:这个师兄有一点点可怕)
上前一步,双手死死按住了魏潇的腿和完好的那个肩膀。
“用点力。”纪秋寒头也不抬,“他修为很高,疼极了会挣开。”
凌澈咬着牙,把全身的力气都压了上去。
银针在烛火里烧得发红,纪秋寒捻着针尾,目光落在魏潇那张苍白的脸上。那人即使在昏迷中,眉头也皱得很紧。
想起这个人从林子里冲出来的样子——踉踉跄跄,满身是血,手里却紧紧攥着那几株清瘴草,攥得指节发白。
他把药送到他面前,放下,竟然转身就要走,一个字都没说……
纪秋寒垂下眼,银针落下。
第一针扎入穴位,魏潇的身体就猛地弹了一下。凌澈差点被他掀翻,“娘来,这人劲儿怎么这么大!”
咬着牙又使劲压了回去。那人眼珠乱转感觉马上就要醒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闷哼——像是孤狼被逼到绝路时发出的声音,压抑,痛苦。
“按住了。”纪秋寒的声音依旧冷静,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
第二针,第三针,四针五针。
每一针落下,魏潇的身体就抽搐一下。他的拳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攥紧了,应该是醒了,指节捏得发白,指甲嵌进肉里。始终没有睁眼,也没有喊出声,只有一声声的闷哼,从紧咬的牙关里溢出来。
凌澈按着他的肩膀,额头已经见汗。低头看着这个素不相识的人,看着他因为剧痛而绷紧的每一块肌肉,忽然觉得有点佩服他。
“师兄……”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纪秋寒没有应他。
缓了缓,又给床上的人搭了一下脉搏,目光落在魏潇攥紧的拳头上,停了一瞬。
然后低下头,继续施针。
沈若蘅端着热水回来的时候,榻上已经摆满了银针。魏潇的身上扎得像个刺猬,针尾在烛火里微微颤动,闪着细碎的光。
纪秋寒接过热水,把布帛浸湿,开始清理伤口周围的污血,动作很轻。
“凌澈。”纪秋寒忽然开口。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