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胭脂的大姐从摊子前经过,看见这情形,捂嘴笑了。
“哟,时栖,今天有客人啊?”
苏时栖的脸红得像她摊子上最红的那朵花。
“不是客人,是……是……”
她说不下去了。
裴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替她答了:“是朋友。”
苏时栖低下头,嘴角却弯了起来。
卖胭脂的大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苏时栖,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扭着腰走了。
那天下午,裴琰帮苏时栖收了摊。他把那些花一朵一朵装进篮子里,蹑手蹑脚的,生怕碰坏了。苏时栖在旁边看着,看着他笨手笨脚的样子,想笑又不敢笑。
“你……你不用帮忙的。”
“我想帮。”裴琰头也不抬。
苏时栖不说话了,由着他去。收完摊,两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画。裴琰走得很慢,苏时栖也走得很慢,好像谁都不想先开口,又好像什么都不用说。
走到巷口,苏时栖停下脚步。
“我到了。”
裴琰也停下,看着她。
“明天,你还来吗?”她问,声音很小,眼睛却直直地看着他。
裴琰笑了。
“来。”
苏时栖低下头,抱着篮子快步走进巷子里。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裴琰还站在原地,夕阳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她连忙转过头,加快脚步,进了门。“砰”的一声把门关上,外面传来那人清朗的笑声。
裴琰番外归位
裴琰在昆山派的最后半年,过得像踩在云端。
每月下山两次,有时三四次。每次都带些东西——有时是一包点心,有时是一盒胭脂,有时什么也不带,就坐在那块石头上,看她做花。苏时栖的话渐渐多了起来,跟他说老家的事,说小时候的事,说她娘教她做花时说的那些话。
“我娘说,做花和做人一样,心要静,手要稳,不能急。”她低着头,针线在花瓣间穿梭,“她说,着急忙慌做出来的花,花瓣是歪的,一看就不好看。”
裴琰坐在石头上,托着腮看她。“你娘说得对。”
苏时栖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耳根红了。
她不好意思告诉他,她娘还说——“将来哪个后生肯耐心陪你做花,那他一定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裴琰不知道这话。但他每次来,都会坐很久。有时候坐到太阳落山,有时候坐到巷口的灯笼亮起来。他不怎么说话,也不无聊,就是看着她穿针引线,看她把一片一片花瓣叠在一起,变成一朵完整的花。
一开始的时候苏时栖还被他看得手抖,针扎了好几次手指。她把手指含在嘴里,偷偷瞪他。裴琰无辜地眨眨眼,假装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