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糖葫芦的老汉每次见他们,都笑眯眯的。有一回趁苏时栖去收摊,他凑到裴琰跟前,压低声音说:“小公子,你俩啥时候办喜事啊?”
裴琰腼腆的回他。“还早呢。”
“不早了不早了。”老汉摆摆手,“好姑娘不等人,该出手时就出手,有你这样的人护着十七丫头,也是她的幸事啊。”
裴琰没说话只是点头,他一定会对她好的,但没必要对别人说出来。
他每次下山都带一朵花。不是绢花,是真花。路边的野菊,山上采的杜鹃,还有从昆山派后花园里偷偷摘的茶花。苏时栖每次收到,都红着脸收下,把那朵花插在摊位前的竹筒里,直到花蔫了也舍不得扔。
这次裴琰带来一朵红色的山茶花,花瓣上还带着露水。苏时栖接过去,低头闻了闻。
“好香。”
“嗯。”裴琰陪了她一会,忽然说,“时栖,你答应我个事行吗?”
“什么事啊?这么严肃,你说就是。”
“等我学成归来,嫁给我。”
苏时栖的手顿住了,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亮得像星星,“你……你说什么?”
“我说,等我学成归来,我就来娶你。”裴琰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稳稳当当的。
苏时栖猛地低下头,把脸埋进拿着山茶花的手里。
“你……你都还没问我愿不愿意。”
裴琰笑了。“我我现在问你,苏时栖,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苏时栖没有回答。过了很久,她才轻轻“嗯”了一声。那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花瓣。裴琰听见了,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巷口,卖糖葫芦的老汉又看到了,笑呵呵地咬了一口糖葫芦,甜,真甜,年龄果然是大了,就想吃点甜的,看点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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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琰学成归来的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他送了信回去,没有让人来接,一个人御剑飞行,半日就到了云栖宫门口。到山门的时候,雨刚好停了,夕阳从云层里钻出来,把整座宫殿照得金灿灿的。
裴惊澜站在门口等他。
“回来了?”
“嗯。”裴琰收了伞,朝他行了一礼,“父亲。”
裴惊澜上下打量他一番,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结实了。”
裴琰笑了笑,往门里看了一眼。“爹爹呢?”
“在后院,没让他出来。”裴惊澜说,“等你半天了。”
裴琰快步往里走。穿过回廊,绕过丹心殿,推开后院的门。桂花开了。满院子都是甜的。谢静渊坐在桂花树下,手里拿着一本书,正看得入神。
“爹爹,孩儿回来了。”
谢静渊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在裴琰脸上停了片刻,然后慢慢移到他肩上、手上、腰间的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