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静渊闭上眼,往他怀里靠。裴惊澜把人搂得更紧。窗外有鸟叫,叽叽喳喳的,混着河水流淌的声音。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裴惊澜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舒坦过。没有朝政,没有折子,没有那些烦心的人和事。每天就是做饭、种花、钓鱼,和谢静渊在院子里晒太阳。
当然,还有别的事。
山间的日子长,长到他们有大把的时间做任何事。有时候是午后,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床上,谢静渊的头发散开,铺在枕上,白与黑交缠在一起,像一幅画。裴惊澜的手指穿过那些发丝,低头吻他的眉心、鼻尖、唇角,一路往下。
谢静渊由着他折腾,偶尔被弄得狠了,就抬手拍他一下。裴惊澜每次都当作鼓励,变本加厉。
院子里的海棠树下,谢静渊靠在树干上,裴惊澜从身后环着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花落在他们身上,落在他散开的衣襟里。谢静渊仰起头,月光落在他喉结上,裴惊澜低头吻住。
“回屋。”谢静渊的声音有些哑。
“就在这儿。”
“有人。”
“这方圆十里除了那俩就咱俩,他们也忙着呢。”
谢静渊没再说话。裴惊澜把他转过来,面对面,低头吻住他的唇。桂花还在落,落在他发间,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那天晚上,谢静渊的腰酸了好一阵。裴惊澜给他揉,揉着揉着手又不老实了。谢静渊一脚把他踹下床。
“滚。”
裴惊澜坐在地上,笑嘻嘻的。“阿渊,你脚劲儿还挺大。”
谢静渊懒得理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裴惊澜爬回床上,从背后抱住他,把脸埋在他后颈。
“阿渊。”
“睡觉。”
“我爱你。”
“……”
这样的日子过了小半年,裴惊澜发现谢静渊这些时日不太对劲。
先是嗜睡。谢静渊以前起得早,喜欢坐在窗边看书。可最近他越来越能睡,有时候裴惊澜做好早饭,去叫他,他还窝在被子里,眼睛都睁不开。
“阿渊,吃饭了。”
“嗯……再睡一会儿。”
“你已经睡了一天了,该活动活动了。”
谢静渊不理他,把脸埋进枕头里。裴惊澜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又摸了摸他的手,不凉。他皱了皱眉,没再叫。
然后是口味变了。谢静渊以前不挑食,什么都吃。可最近裴惊澜做什么他都觉得淡,非要加醋。炒菜加醋,拌菜加醋,连喝粥都要倒两勺醋进去。
裴惊澜尝了一口,酸得脸皱成一团。“阿渊,这能喝吗?”
谢静渊端过去,面不改色地喝完。“还行。”
裴惊澜看着他,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他想起很多年前,谢静渊怀裴琰的时候,也是这样——嗜睡,爱吃酸的。
……他们都一把年纪了,应该不会吧。
这个念头冒出来,他又自己否了。不可能,谢静渊的身体和常人不同,怀裴琰已经是个奇迹,怎么可能再怀一个。
可他又想起这半年来两人没羞没臊的日子——几乎是天天,有时候一天还不止一次。他记得,当年怀裴琰之前,他们也是这样的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