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冉知道她们都是安慰自己,她本不是悲伤秋月性子,遇事更坚韧。她与冯程之间有情谊,却未厚重到伤神,难免难过。
这种婚嫁事,她不好露面,心中焦急也只能强按捺着等消息。
好在,肖大少夫人早派了丫鬟往这边传信,不多时便有丫鬟进来。
肖大少夫人忙问:“事情如何了?”
丫鬟小跑着过来送信,气息不稳地快速回禀,“冯夫人直说五姑娘损了名声,冯家注重女子声誉,大夫人和二夫人与她解释了一番流言之事。可冯夫人非说就算如此,五姑娘名声已经受损,”当着五姑娘的面,她不好直叙冯夫人那些话。
心中一面骂冯夫人不是东西,一面往下说:“她说也不张扬,想两家悄悄将亲事退了,若有人问起,就说八字算错了,才发现不大合适。”
屋子里的人听了,脸色都更难看。
冯夫人这不是哄小孩儿,谁会信八字算错了的谎话,婚姻大事合八字出错,当是过家家呢?
距离婚期没几个月,本要成亲的两家人没动静,外人哪里不会多想,还不知揣测出什么。那冯程是男子,可肖冉作为女子肯定十分吃亏。
肖大舅母和二舅母怎么可能同意。
看着以前觉着还面善的冯夫人,此时只觉着她面目可憎,肖大舅母冷着声音,“不行!事情不是你这么干的!我们阿冉好端端的姑娘,行得正坐得端,品良貌全,幽州城里数得着出挑的好姑娘,当初也是你们冯家诚心求娶,才应了亲事。因为你们老爷子过世,原定的亲事都推迟一年,如今你偏听偏信跑来说退亲,置我们阿冉与何地?”
冯夫人被肖大舅母说的心里讪讪,有些恼火,面上还得压着,“我方才说了,不大张旗鼓地退亲,若有人问起才说,如此不会影响肖冉。过些日子,没人会盯着谁不放。”
听着往常这冯夫人称呼由阿冉都变成了肖冉,肖二舅母更气,“你说的轻巧,耽搁了这好几年的大好年华,损了阿冉落个退过亲的名头,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好好地闺女,都快要成亲了,这女人跑来说退亲,早做什么去了?
“都说了是流言,我们家没有错,你还跑来说阿冉名声,阿冉就没跟人接触过,哪里来的名声受影响?”肖二舅母气的,恨不能上前扇冯夫人几巴掌。
冯夫人比肖大舅母年轻十多岁,因为公爹守孝穿的素淡,发髻上倒是压了一支镶宝金累丝挑心,并两个成色不错的白玉侧簪,腕间带了一对玉镯子,瞧着倒是比以往装扮的富贵了。
看着这冯夫人还有心情装扮自己的头发和手腕子,忽然来退亲,肖大舅母细细看了几眼,就觉出些异常,事情不太对劲。
“亲事就算退,也不能是你们空口白眼往我们家姑娘身上泼脏水,想退就退的。”肖大舅母凌厉了声音说完这几句,让冯夫人知道他们肖府不是好欺的。
又微微放缓了语气,“看在咱们两家这几年走动不错,以前也没什么不愉快,我看冯程那孩子也不错,你也只是一时被那些流言误会,我们就当你今日没来过,如何?”
冯夫人想不如何,她今日就是打定了主意退亲来的,“到底是损了名声,阿程日后是要考进士做官的,他的妻子不能有叫人攻讦的污点的,我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也没往外声张,今日只是悄悄来全了两家的颜面。现在两家不合适,咱们不如好商量着退了这亲事。免得日后处起来,也生间隙。”
这话说的就威胁人了。
潜意思就是,她这个婆婆反正对肖冉已经不喜欢,肖家若不想退亲,日后便是嫁过去,也不得婆婆的心。
她这态度,让肖大舅母更加疑心,肃着脸,冷声道:“别说什么冯家注重女子声誉这种话了,你们冯家可是出过一个与人私定终身的姑太太的,说这个不觉着太牵强了。”
冯夫人脸一僵。
没想到肖家连她小姑子的事都知道,那也有二三十年的旧事了。
两家结亲,肖大舅母和二舅母当然会对冯家细细查探一番,虽然冯家当时捂的严实,但有心探查,怎么可能查不出来。
此时拿来堵冯夫人,肖大舅母看着对方哑了口,又道:“你们自身本就不正,何来要求他人?况且我们家姑娘品行端优,不能叫你泼上脏水。”
说了这么多,这肖家还是半点不松口,冯夫人也恼了,看着肖大舅母道:“你不过是隔房的伯母,这儿女亲事当有双方父母商议。”
说着,看了眼肖二舅母,“早先便听闻,肖二夫人不管府中事,一切都是大房霸拦着,没想到这亲事也做不得主了?”
当初选中肖冉做儿媳,除了肖府的门第,肖冉的堂兄们渐渐起势,给冯家尤其自己儿子能带来助力,也看中了肖二舅母不管事,没什么心计,这样的亲家以后少生是非。
若是像肖大夫人这样厉害的当家主母的女儿,她可不会去娶来做儿媳,有这样的母亲的儿媳娶进门不好拿捏。
看肖二夫人方才只是干生气,只会说气话,不像肖大夫人说话犀利,让她屡屡憋气接不上话,她就让肖大夫人不好再插手。
肖二舅母正看着她生气,想着寻个什么由头,先将人打几巴掌再说,才一会儿没说话。而且,有自家大嫂在,比自己说的都在点子上,自己就表了态度看大嫂对付她就成。
听到这话,差点给气笑了,“你挑拨我们妯娌关系啊?没用的,我跟大嫂处的好,我们婆母仙去多年,长嫂如母,我们二房的事就是大房管,怎么着?我知道我说不过你,就让我大嫂来,等着大嫂给我们家阿冉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