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他低着头,声音闷在胸口,像从很深的井里传上来,“我说。”
高个子往前倾了倾身体,赵霖锐的手放在膝盖上,十根手指绞在一起。
他说一周前有人找过他,在训练场后面的小路上。
那条路很偏,平时没什么人走。那个人蒙着脸,戴着帽子,看不清长相,但听声音是个男的,年纪应该不大。
那人给了他一样东西,像针管,很小的一支,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
“说是能短时间提升精神力。”赵霖锐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得快听不见,“匹配成绩会更好,训练能拿高分,以后分配任务也能去更好的地方,我想走捷径,我……我就用了。”
他说完,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
中年人问:“那个人长什么样?”
“真的看不清。”赵霖锐摇头,“蒙着脸,只露出眼睛,但他走之前说,如果用完了还想再要,可以通过一个联系方式找他。”
“联系方式呢?”
赵霖锐的手抖了一下,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过去。
高个子接过,展开,看了一眼,纸条上写着一串数字,是个电话号码,他把纸条递给中年人,站起来,走出了审讯室。
中年人继续问话,但赵霖锐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
他把知道的都说了,剩下的就是一遍遍重复: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不知道为什么要给他。
纸条上的联系方式很快被追查,电话是空号,根本打不通。
但通过技术手段,还是锁定了那个号码曾经关联的一个中间人——一个在塔里某个机构工作过的向导。
那个机构的名称查出来的时候,负责追查的人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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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傍晚,禁闭室的门被推开了。
周燃坐在床上,听见门响,抬起头,逆着门口的光,看不清来人的脸,只能看见一个轮廓。
“出来吧。”是助教的声音,“时间到了,三天。”
周燃站起来,走出那扇门。
走廊里的灯比禁闭室里亮得多,白惨惨的光晃得他眯了眯眼。
他在禁闭室里待了三天,眼睛已经习惯了那种昏暗,现在突然走到灯光下,眼球有点刺痛,他眨了眨眼,适应了几秒,然后顺着走廊往外走。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一下,又一下。
走到尽头,推开门,外面是傍晚的天空。
天已经暗下来了,是那种灰蒙蒙的蓝,西边还剩一点没褪尽的橙红,贴着地平线,风迎面吹过来,带着九月末特有的凉意,吹在脸上,吹进领口,周燃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三天,他在那间小屋里待了三天把天花板上的每一处剥落都看熟了,把那天发生的事想了无数遍。
他和林澈之间有什么东西通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怎么发生的,但那东西确实存在。
助教从后面走出来,看了他一眼:“走吧,别站这儿,回去报个到。”
周燃没动。他转过头,问:“林澈在哪?”
助教愣了一下:“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