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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第1页）

原来，有些场景，真的会跨越时间，再次上演。

林澈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接话，过去的记忆和眼前的现实交织在一起，带来一种恍惚的不真实感。

他只是沉默着，将手臂收得更紧，让周燃倚靠得更稳、更踏实一些，脚下的步伐也放得更缓，更小心，避开那些可能绊倒的障碍。

黑暗似乎没有尽头，就在林澈开始怀疑这地下迷宫是否真的存在出口，手电的光束也愈发暗淡摇曳时，前方浓墨般的黑暗深处，忽然出现了一点异样。

一小片极其微弱的灰白色的光，朦朦胧胧，从某个难以辨明具体方向的角度渗透过来，像厚重黑幕上被针尖刺破的一个极小孔洞。

那光芒太微弱了，但在绝对黑暗的衬托下，却显得格外醒目，甚至有些刺眼。

周燃似乎也感应到了光线的变化，他费力地掀起沉重的眼皮，眯着眼朝那模糊的光源方向望去。

长时间处于黑暗中的眼睛被这微弱的光刺激，他下意识地抬起没被林澈扶住的那只手，挡在眼前，指缝间漏进些许光晕。

林澈的脚步停下，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跳了一下，他凝神感知，除了那缕光，似乎还有极其微弱的气流变化，他没有犹豫，扶着周燃，调整方向，朝着那缕光的来处，加快了些脚步，尽管两人依旧步履蹒跚。

走近了，光源变得清晰起来，那是一扇窗户，一扇嵌在砖石墙壁高处，早已破败不堪的窗户。

木质窗框腐烂变形，玻璃几乎全部碎裂剥落，只剩下几片尖锐的碎片顽固地嵌在窗棂边缘，在漏进来的光线下闪烁着危险的光。

窗户外面是什么？被遗弃建筑的另一部分？山体的裂缝？还是……直接通往外界？角度所限，看不真切。

就在这时，林澈一直沉默戴在手腕上的战术终端，屏幕忽然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乎低不可闻的提示音。

他立刻低头看去，只见原本一直显示“无信号”的屏幕上，代表信号强度的小格子，竟然断断续续地亮起了一格，虽然信号标志时隐时现，极不稳定，但这确确实实是自他们掉入这个鬼地方以来，第一次接收到外界的信号。

林澈猛地抬起头，看向靠在自己肩上、同样注意到了终端变化的周燃。

周燃也正看着他，因为脱力和失血而显得苍白的脸上，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在窗外漏入的月光映照下，亮得惊人。

尽管疲惫不堪，他的嘴角却用力地、清晰地向上扯起，露出了一个混杂着如释重负、庆幸和一点点惯常痞气的笑容。

“看来……”他声音沙哑，却带着笑意，“运气还没……糟透。”

这是一间不大的房间，看起来像是昔日这地下设施中，某个值班人员或低级员工的临时宿舍，陈设极其简单。

周燃几乎是靠着最后的意志力，挪到相对干净的墙角，然后顺着墙壁，缓缓地滑坐下去。

背部抵上冰冷坚硬的砖石墙壁时，他长长地、从胸腔深处吁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

他闭上眼睛，头向后仰靠在墙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但呼吸的节奏，确实比刚才那令人心慌的急促和混乱，要平稳了一些，极度的疲惫如同潮水，开始席卷他残存的意识。

林澈没有立刻坐下，他先用光线已经非常暗淡了的手电筒仔细地将这个不过十几平米的房间每个角落都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潜藏的危险，没有诡异的孔洞，也没有其他生物活动的痕迹，然后，他才走到周燃身边，隔着一点距离，也靠着墙壁坐了下来，尽量不发出声音，保存体力，也让过度使用的双腿得到片刻喘息。

短暂安宁

休息了大约几分钟，林澈感觉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基本恢复正常，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周燃。

周燃依旧闭着眼靠在墙上，月光照亮他半张侧脸，能看清他脸上未干的血污、汗渍，他的呼吸平稳，但林澈凭借向导的敏锐感知，以及两人之间那种奇特的联系，能隐约察觉到，周燃的状态并不像表面看起来这样仅仅是疲惫。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微凉，轻轻按在周燃一侧的太阳穴上，如同最细腻的触须，缓缓探入周燃对外界半开放的精神图景边缘。

刹那间，一片熟悉的景象在他眼前展开——燃烧的雪原，只是此刻，这幅曾经壮丽又危险、充满生命力的图景，显得黯淡而紊乱。

雪原上那些仿佛永不熄灭的橙红色火焰，此刻燃烧得有气无力，火苗低垂，许多地方甚至开始反常地飘起细小冰冷的雪花。

图景的天空晦暗不明，精神力量的流动滞涩而混乱，而在图景深处，那头威风凛凛的银白色雪豹——凛冬，正蜷伏在一处背风的雪堆后，它漂亮的毛发失去了往日缎子般的光泽，显得有些黯淡凌乱，正闭着眼睛，胸口急促地起伏，发出疲惫的呜咽。

它察觉到了林澈那熟悉而温和的精神力触碰，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艰难地抬起眼皮，看了那无形的来客一眼，冰蓝色的眸子里映出深深的疲惫，然后又将脑袋搁回前爪，连吠叫或示警的力气都仿佛没有了。

精神力过载，图景因过度压榨和先前药物影响而产生震荡，自我修复机制启动异常，连精神体都陷入了虚弱状态。

林澈的心微微沉了沉，他没有犹豫，探入的精神力变得更加轻柔，如同春日最和煦的风，他开始细致地梳理那些紊乱、躁动的精神波动，将它们一点点导回应有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