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辞颤抖着手接过:“谢谢您。”
那大叔看着沈砚辞白色几乎透明的脸,心上划过不忍。他家里的臭小子和沈砚辞差不多大,平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不睡到日上三竿不起,手划破了一个小口子就嗷嗷的让全家人都知道。
他从兜里掏出来两百块钱硬塞给沈砚辞:“叔也不知道你遇到了啥事,但是你还年轻,好好看病,好好治疗。”
“你家里人肯定也是希望你能好好的。”
沈砚辞抓着那两百块钱,原本平整的钞票在他的手里变得皱巴巴的。
良久,沈砚辞才对着空气喃喃道:“没有。”
也不知道是在说没有家人,还是在说没有人会希望他好好的。
沈砚辞到的时候,沈父和沈母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看到沈砚辞,沈母心中所有不好的、焦虑的、恐惧的情绪都仿佛有了发泄点。
她猛地上前,一巴掌甩在沈砚辞的脸上,长长的美甲连带着贴在上面的钻石,在沈砚辞的苍白的脸上留下五道血痕。
沈砚辞被打的偏过头去,几乎是强撑着才没有让自己倒下。
“我哥怎么样了?”
沈母抓着沈砚辞的衣襟,完全没有了之前贵妇人的姿态,几乎是歇斯底里:“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为什么来的那么晚?”
“你就是想要害阿珩,对不对?”
“就像之前那样,你就是想要害他。”
沈父等到沈母发泄的差不多了,才不急不缓的走到沈母身边:“注意点分寸,这毕竟是在医院。”
沈砚辞没有说话,他还保持着蹲在地上,用双手抱着头。
一直都是这样,他早就习惯了。
也找到了在挨打的时候,能最大程度上能保护自己的姿势。
检查室的门终于开了———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才走了出来,就被沈父和沈母围了上去。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医生,不管发多少的钱,用最好的药一定要救我儿子。”
医生摘下口罩,道:“病人家属要做好准备。”
“患者的肾现在出现了衰弱,已经坏掉的肾,同时还在影响他那个还完好的肾。”
“这种情况,唯一的办法就是换肾。”
“但我们给患者做了检测,他是稀有的hr血型。”
“像这类血型,在人口中存在的概率甚至不足百分之零点一。”
“肾源的话也估计很难找到。”
“肾源,换肾。”
沈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扯着沈砚辞:“他和阿珩是双胞胎,用他的肾,一定匹配,一定可以救阿珩的。”
医生看着面色苍白的沈砚辞,道:“还是要先做一下配型。”
“做,那就现在就做。”是沈父。
轻描淡写间,沈砚辞的命运就这样被决定了。
自始至终,从来没有一个人考虑过他的感受。
也没有人问过他愿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