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奕咬了咬牙,终是点了点头。陆家的下属见状,示意手下收敛了气势,做了个“请”的手势。
“等等。”是许琛。
“我和你们一起去。”
许琛一步步走到了许奕的面前,将他的弟弟护在了身后:“今天,要么我们两个一起去。”
“如果你们想要在我面前单独带走小奕,”许琛咧嘴一笑:“除非我死!”
你该死
许琛这话一出,庭院里瞬间安静下来。许家二房、三房的人原本躲在廊下观望,闻言眼底齐齐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彼此交换着隐晦的眼神。
许琛这些年在许家根基稳固,又得老爷子看重,手里握着大房的产业,几乎成了他们争夺家产路上最大的绊脚石。若是他今天跟着去见陆知寒,以陆知寒的狠戾,保不齐会出什么事——若是许琛真有个三长两短,那他们家里的儿子孙子,可不就多了几分继承许家的机会?
廊下的窃窃私语隐约传来,许琛像是没听见,只是挺直了脊背,目光坚定地看着陆家的下属,寸步不让。
许奕拉了拉他的衣角,声音发颤:“哥,你别去……”
许奕天不怕地不怕,就算这次去,陆知寒可能会杀了他,又或者会让他生不如死,许奕都做好了准备。
可他唯独没有准备好,他在外面惹了事,会牵连上他哥。
都说许奕是许琛唯一的软肋,可许琛又何尝不是许奕唯一的软肋。
许琛拍了拍他的手,低声道:“别怕,有哥在。”
这时,许老爷子缓缓开口,苍老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阿琛,你确定要这样做?”
许老爷子的这句确定,不仅是在问许琛是否确定要去,也是在问许琛是否确定放弃了许家继承人的位置,被许家逐出门外。
许老爷子拄着拐杖,目光落在许琛身上,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里,藏着几分复杂。是欣慰,是担忧,还是别的什么,没人能说清。
许琛迎上老爷子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爷爷,小奕是我唯一的弟弟。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去。”
他知道这一去可能凶险难料,陆知寒盛怒之下,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但他更清楚,自己若是退缩,许奕这一去,恐怕才是真的回不来了。
那是他唯一的弟弟,是他从小看着长大,和他相依为命的唯一的弟弟。
廊下的二房三房之人听得真切,嘴角的笑意几乎要藏不住。许琛要去送死,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陆家的下属皱了皱眉,显然没料到许琛会横插一脚。他看了看许琛,又看了看许老爷子,最终还是拿出手机,低声向陆知寒汇报了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陆知寒冷冽的声音:“带他们一起过来。”
下属挂了电话,对许琛道:“陆总说,可以。”
许琛这才松了口气,侧身对许奕道:“走吧。”
许奕看着哥哥的背影,眼眶泛红,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跟上。
许老爷子望着两人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拐杖在地上重重敲了一下,声音不大,却让廊下的窃窃私语瞬间消失。他没再看二房三房那些人,只是转身慢慢回了屋,背影在晨光里显得格外萧索。
陆知寒的办公室里,空气仿佛被抽干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许奕和许琛被带进来时,陆知寒正背对着他们站在落地窗前,身形挺拔如松,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像淬了冰的利刃,先落在许奕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怒意。
许琛握着许奕的手,两人都没动。许琛率先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警惕:“陆总大费周章把我们兄弟俩请来,有话不妨直说。”
陆知寒没理他,视线依旧钉在许奕身上,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半个月前,魅色,。”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几乎要将许奕洞穿:“你和沈砚辞,到底发生了什么?”
许奕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那天的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混乱的人影,沈砚辞苍白的脸,他拼命挣扎的样子,还有他不顾一切,纵身一跃的背影……他张了张嘴,却被许琛按住了手。
许琛上前一步,挡在许奕身前,迎上陆知寒的目光:“陆总,我弟弟年纪小,有些事可能记不清了。魅色那种地方鱼龙混杂,说不定只是碰巧遇上,没什么特别的。”
“碰巧?”陆知寒冷笑一声,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声响,像是在给这场对峙计时,碰巧到许奕开的房间,碰巧到沈砚辞从那天起就变了个人,碰巧到他现在提起这事,就说自己‘脏了’?
陆知寒的声音里带着濒临崩溃的暴怒,就像是马上要爆发的火山,“说不出来,是吗?”
“不如,我来替你说。”
“你假借我的名义,骗沈砚辞去了魅色。”
“你想让人毁了他,是吗?”
“他的腿,是因为你才断的,是吗?”
陆知寒每说一句,许奕的脸色就白一分。
陆知寒何其聪慧,看到许奕的脸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陆知寒的动作快得让人反应不及,就连一直站在许奕身边的许琛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陆知寒已经冲到了许奕的面前,强有力的大手掐住了许奕脆弱的脖颈,五指如铁钳般骤然收紧,死死扣住了许奕的脖颈。
许奕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瞬间放大,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的幼兽,本能地张嘴想要呼吸,却只能发出细碎的“嗬嗬”声。脖颈处的皮肤被捏得变形,青筋在苍白的皮下隐隐凸起,窒息感如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紫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