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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1页）

时间一点点流逝，直到陆知寒的手臂有些发麻，他才意识到，怀里的人似乎已经放松了些，呼吸也变得绵长起来。

他不敢动，生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安宁，只是在心里默默祈祷，这样的拥抱，能久一点，再久一点。

至少在这个夜晚，让他假装，他们之间，还有一丝挽回的可能。

第二天，天还蒙蒙亮的时候，窗外的天际线刚泛起一抹鱼肚白，陆知寒就悄无声息地起了身。

他侧躺着看了沈砚辞片刻，晨光透过薄纱窗帘，在沈砚辞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睡着的人眉头微蹙，似乎还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陆知寒伸出手，指尖在他眉骨处轻轻拂过，想替他抚平那点褶皱，却在即将触碰到时又收了回来，生怕这点动静惊扰了他。

陆知寒动作极轻地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连穿衣都尽量避免发出声响。衬衫的纽扣被他一个个扣好，皮带扣碰撞的轻响也被他刻意压低。

走到床边时，陆知寒又停住脚步，回头望了一眼床上的人。沈砚辞依旧沉睡着，呼吸均匀，只是那双手无意识地蜷缩着，像在抓着什么。陆知寒的心头掠过一丝怜惜，最终还是转身，轻轻带上门，将房间里的静谧与沈砚辞的睡颜一同留在了身后。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他的脚步声被地毯吸走，显得格外寂寥。他知道沈砚辞昨夜睡得并不安稳，翻身的次数比往常多了些，此刻能让他多睡片刻，便是好的。

楼下的厨房已经开始有了动静，佣人正在准备早餐，见他下来，刚要开口问候，就被陆知寒用眼神制止了。

“今天我又有事，你们照顾好阿辞。”

“关于阿辞的事情，及时向我汇报。”

陆知寒站在玄关处，身上已经穿好了外出的外套，目光扫过客厅里候着的几个佣人，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佣人纷纷颔首应是：“是，陆总。”

陆知寒不再多言，转身拉开门。清晨的风带着些许凉意涌进来，吹动了他额前的碎发。他没有回头，径直迈步走了出去，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车道尽头。

车子平稳地驶离别墅区，朝着城郊的方向开去。陆知寒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打着膝盖，目光望向窗外掠过的街景，眼神里带着一种少见的郑重。

寒山寺的香火常年旺盛，尤其是求平安符的信众，总是排着长队。陆知寒从前对此嗤之以鼻，觉得所谓的神明庇佑，不过是世人自欺欺人的念想。可如今，面对沈砚辞那双几乎被判了“死刑”的腿，面对他眼底那片死寂的荒芜，他却第一次生出这样强烈的念头——想去求一张平安符。

不求别的，只求沈砚辞能少些疼痛，能有哪怕一丝转机，能让他有机会，把那些亏欠的、错过的，一点点补回来。

车窗外的建筑渐渐稀疏，远山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陆知寒收回目光，握紧了放在膝上的手。他知道这或许很可笑，可只要一想到沈砚辞可能要承受的痛苦，他就坐立难安。

这张平安符，就当是他最后的一点希冀。

希望神明能听见他的祈愿，护着沈砚辞，平安顺遂，哪怕代价是让他来扛。

厨房传来的叮当声像一串调皮的石子，敲碎了清晨的静谧，也把沈砚辞从浅眠中惊醒。他揉了揉眼睛，意识还有些模糊，鼻尖似乎还残留着昨夜那人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侧头看去，身侧的被褥早已没了温度，冰凉一片。显然，陆知寒走了很久了。

沈砚辞盯着那片凹陷的床褥，指尖轻轻放上去，触感凉得让人心头发空。他想起昨夜那人明明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地洒在他颈窝，怎么醒得这么早，走得又这么悄无声息？

窗外的天光已经亮了，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厨房的声音还在继续，是碗碟碰撞的脆响，夹杂着水流声，很生活化，却衬得这间屋子更加空旷。

沈砚辞慢慢坐起身，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线条清瘦的脊背。空气中仿佛还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可伸手一抓，却什么也留不住。

只有厨房的叮当声远远传来，像在嘲笑他的后知后觉。

为什么不告诉我

佣人端着盘子走进来，盘子里放着大半个氧化发黄的苹果，边缘已经发蔫。还有几个已经发黑的香蕉，“啪”地一声将盘子重重搁在床头柜上，语气平淡：“沈先生，这是今天的水果。”

沈砚辞瞥了一眼那盘水果，语气平淡：“我不想要水果。”

佣人没应声，转身就要走。

“等等。”沈砚辞开口道。

“麻烦厨房的声音轻一点。”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那佣人转过头，眼捎带着讽刺，话语间更是恶毒。

“大早上的，我们当然也想像沈先生一样躺在床上休息，每天睡到日上三竿，享福啊。”

“可谁让我们没有沈先生的福气，可不要每天起早贪黑的干活。”

“毕竟，谁有沈先生命好啊。弓长着月腿，就什么都有了。”

说话的这个女佣，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她能到陆知寒这里，都是托了她母亲在陆家老宅工作的缘故。

老宅里的老人，有很多都是看着陆知寒长大的，像这样安排人进陆家干活的小事，陆知寒一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不管。

说话的女佣，也就是张茵，看着沈砚辞，一张还算清秀好看的脸上，满是嫉妒和不甘。

每个女孩都有一个豪门梦，她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