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许琛日后荣华富贵,无人可欺。
他要陆知寒付出代价。
许奕小时候不爱学习,可却特别喜欢一句成语———打蛇打七寸。
陆知寒的七寸就是沈砚辞!
自从上次之后,陆知寒就把手机还给了沈砚辞。或许是为了补偿,又或许是给沈砚辞一丝和外界的空隙。
但陆知寒不知道,手机对沈砚辞来说,和一块冰冷的砖头没太大差别。他很少点开那些社交软件,屏幕亮起来的时刻,十有八九是来自他哥沈知珩的信息或电话——那是沈砚辞灰暗生活里仅存的一点暖意。
剩下的,则是沈父沈母发来的消息。没有一句问候,通篇都是刻薄的谩骂,指责他狼心狗肺,他们辛辛苦苦把他养这么大,只是要他一颗肾而已,他怎么能这么自私。
又说沈知珩是他的亲哥哥,沈砚辞要是不愿意救他,就是畜牲不如。
这天下午,沈砚辞靠在床头,指尖无意识地划开屏幕,那些不堪入目的文字再次涌入眼帘。哪怕沈砚辞已经拉黑了不少。
但沈父和沈母总能找到新的手机号,不停的给沈砚辞发各种不堪入目的谩骂。
胃里突然一阵剧烈的绞痛,像是有只手在里面翻搅,疼得沈砚辞脸色瞬间惨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弯下腰,一手紧紧按着腹部,另一手撑在床沿,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名字。沈砚辞疼得浑身发虚,手抖得厉害,想按灭屏幕,指尖却偏了方向,不小心点到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唤,声音清朗,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锐气,却又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沉稳。
是许奕。
许奕似乎也没想到会接通,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才又传来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试探:“沈砚辞?是你吗?”
沈砚辞声音颤抖:“许奕。”
电话那头的许奕似乎松了口气,随即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沈砚辞,我联系到夏老了。”
沈砚辞的心猛地一跳,握着手机的手指下意识收紧。医学泰斗夏老,沈砚辞很早之前就听过他的名讳了。
沈知珩的身体不好,从小到大,沈砚辞不知道偷偷听多少医生说过,他哥的身体,如果有夏老出手,幸运的话,他哥或许能有和正常人一样的寿数。
沈家的礼不知道送了多少,可连夏老的一面都没有见到过。
就连陆知寒从前想要请夏老给他哥养身体,可也是无功而返。
可这一次,他哥的身体是真的有希望了。
“夏老只给我们两个小时的时间。”许奕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沈砚辞,要想救你哥,两个小时之内到医院,我等你。”
沈砚辞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胃里的绞痛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祟,但此刻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许奕的话吸引了过去。
说完,许奕没给沈砚辞太多犹豫的时间,直接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的许奕,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就好像戴了一张面具一样,戏表演完,他脸上的面具就会立刻消失。
许奕点燃了一根烟,他从前从来不喜欢烟的味道。只是,他也不是以前的许奕了。
许奕的脸在火光中明明灭灭,这是他送给陆知寒的第一份礼物,希望沈砚辞千万不要让他失望。
不然,后面的戏可就没办法上演了。
听筒里只剩下忙音,沈砚辞却握着手机,怔了很久。胃里的疼痛还在继续,可心里那团沉寂的火,却被许奕的话重新点燃了。
两个小时。
沈砚辞透过窗户看向门口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决绝。
为了他哥,他必须出去。
沈砚辞的目光扫过床头柜,落在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药膳上。乳白的汤面上浮着几颗红枣,是陆知寒特意让人炖的让他补身体的汤,可此刻在他眼里,却像是某种无声的嘲讽。
沈砚辞深吸一口气,猛地抬手扫过床头柜。
“砰——”
一声巨响,那碗药膳狠狠砸在地板上。滚烫的汤液四溅,青花瓷碗瞬间碎裂成无数片,尖锐的瓷片混着汤水散落在地毯上,触目惊心。
楼下的佣人听到动静,慌忙跑上来推门而入,刚要开口询问,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
沈砚辞坐在床边,脸色苍白如纸,手里紧紧攥着一块锋利的瓷片,边缘抵住自己脖子左侧的大动脉。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眼神却异常坚定,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去告诉陆知寒。”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佣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让他半个小时内回来。”
他顿了顿,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瓷片几乎要嵌进皮肤里:“如果他不回来……”
目光扫过那些吓得面无人色的佣人,他一字一句道:“那就让他来给我收尸。”
空气瞬间凝固。佣人们看着他脖颈处那抹若隐若现的红痕,看着他眼底那股不似作假的死志,没人敢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其中一个反应快的,立刻掏出手机,指尖哆嗦着拨通了陆知寒的电话,连声音都在发颤:“陆、陆总……您快回来!沈先生他……他拿着瓷片抵着脖子,说您半小时不回,就让您……收尸……”
沈砚辞没有再看他们,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目光望向窗外。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身上,却暖不了他半分。他知道自己在赌,用性命做赌注,赌陆知寒对他那点残存的在意,能换他一次挣脱枷锁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