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有可能吗
陆氏集团顶层会议室里,气氛肃穆得近乎凝滞。
长条会议桌两旁坐着的,都是集团核心层的高管,每个人面前摊着厚厚的文件,正屏息听着陆知寒对下一季度海外市场布局的指令。这场会议关乎陆氏未来三年的战略走向,重要性不言而喻,从早上持续到现在,没人敢有丝毫懈怠。
“叮铃铃——”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会议室的沉静。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向声音来源处——陆知寒放在桌角的手机正在震动,屏幕亮着,显示的是别墅的座机号码。
会议室里的人面面相觑,眼神里都带着惊讶。陆知寒开会时从不让手机发出声音,今天不仅开了铃,这通来自家里的电话,还在如此关键的节点上打了进来。
陆知寒的眉头瞬间拧紧,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一股强烈的不安顺着脊椎猛地窜上来。新换的佣人做事谨小慎微,每天是按照固定的时间点向他汇报沈砚辞的情况,若非沈砚辞有特殊情况,绝不可能在这个时间点打扰他。
现在打来,除非……沈砚辞出事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他没看在座的任何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抓起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喂?”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打破了会议室的寂静。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佣人带着哭腔的、语无伦次的汇报:“陆总!不好了!沈先生他……他把碗砸了,拿瓷片抵着脖子,说、说您必须半小时内回来,否则……否则就让您给、给她收尸啊!”
“哐当”一声,陆知寒手里的钢笔掉在文件上,墨汁瞬间晕开一个黑色的圆点。
他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眼底的冷静和沉稳被骤然掀起的惊涛骇浪彻底撕碎。“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骇人的恐慌,“看好他!我马上回去!”
不等对方回应,他“啪”地挂断电话,猛地站起身。椅子被他带得向后滑出很远,发出刺耳的声响。
“会议暂停,所有事等我回来再说。”他丢下这句话,甚至没来得及整理桌上的文件,转身就朝着会议室门外冲去,脚步快得几乎踉跄。
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高管,没人敢出声。他们从未见过陆知寒如此失态,那眼底的恐惧和慌乱,像一把火,烧得人莫名心惊。
电梯急速下降,陆知寒的手指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脑海里反复回荡着佣人那句话——“拿瓷片抵着脖子”“收尸”。
沈砚辞……他怎么敢?!
不,他不是敢,他是真的想……
这个认知让陆知寒的心脏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一遍遍地催促司机:“快!再快一点!”
车窗外的街景飞逝,可他觉得太慢了,慢得足以让他失去那个最重要的人。
半小时……他必须在半小时内赶到。
沈砚辞,你不准有事。
绝对不准。
车子猛地刹在别墅门口,陆知寒几乎是踉跄着推开车门冲进去。卧室里的景象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他眼里——沈砚辞站在窗边,背挺得笔直,手里紧紧攥着半块锋利的瓷片,边缘抵在颈侧,已经渗出了细密的血珠。
空气仿佛凝固了,陆知寒的呼吸骤然停住,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漏跳了半拍。他明明在来的路上已经在心里预演了无数次,可亲眼看到这一幕时,四肢百骸还是瞬间涌上一阵寒意,连指尖都在发颤。
“沈砚辞!”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脚步下意识放轻,怕惊动了眼前这个紧绷得像根弦的人,“把东西放下,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好不好?”
陆知寒不敢靠近,只能站在几步外,目光死死盯着那片瓷片,生怕再往前一步,那道血痕就会变得更深。刚才在路上有多急切,此刻就有多恐慌——他从未想过,那个总是安静跟在身后的人,那个他一回头,就站在他能看见的地方对他笑的沈砚辞,有一天会为了离开他,用自己的性命作为威胁。
沈砚辞看着陆知寒,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挣扎,有释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陆知寒,放我走。”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陆知寒僵在原地,像是没听清般,瞳孔微微收缩,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沈砚辞别开视线,不再看他,重复道:“放我走,陆知寒。”沈砚辞的指尖微微颤抖,血珠滚落,鲜红的颜色灼伤了陆知寒的双眼。
沈砚辞一字一顿:“或者,你就留下我的尸体吧。”
陆知寒心神大震,身体不自觉的向后倒了一步,他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浓重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双眸死死盯着沈砚辞颈侧的瓷片,目光里的恐慌几乎要溢出来,连呼吸都变得急促:“我放你走……沈砚辞。”
“我放你走,你把那个瓷片放下去,好不好?”
陆知寒是霸道的,自私的,从他出生起,他想要什么便都能轻易的得到。
他想要沈砚辞,所以就偏执的把沈砚辞锁在他的领地。
陆知寒又是自负的,他总想着,沈砚辞之前那么喜欢他,只要他把沈砚辞放在他身边,总有一天,沈砚辞会变成从前那样满心满眼的样子。
是他错了。
他能伤到沈砚辞,只是因为沈砚辞在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