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辞猛地一怔,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骤然冷却。陆知寒那句话像淬了毒的冰锥,带着黏腻的恶意狠狠扎进他的耳膜,比刚才任何羞辱都要露骨,都要诛心。
他下意识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没让自己失态。
那句话里的龌龊意味几乎不加掩饰——那不是谈判,是赤裸裸的践踏,是要用最不堪的方式,碾碎他最后一点尊严。
“陆知寒,你个畜牲!”
“老子屮你八辈子祖宗。”
许奕在一旁看得目眦欲裂,却被陆知寒的手下死死按住。
陆知寒眼皮都没抬,只冷冷扫过许奕,一个眼神递过去。
那几个手下立刻会意,拳脚再次像雨点般落在许奕身上。沉闷的击打声、许奕压抑的痛哼声交织在一起,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沈砚辞的神经。
“别打了……别打了!”沈砚辞猛地嘶吼出声,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变调,带着哭腔。
他想冲过去,却被无形的绝望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许奕蜷缩在地上,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够了!陆知寒,够了!”沈砚辞的声音破碎不堪,像是被碾碎的玻璃,“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我脱……我脱!”
沈砚辞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停下,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滚落,砸在膝盖下的血迹里,晕开一小片浅淡的水渍。
“你别再打他了……求你了……”最后几个字,沈砚辞几乎是哽咽着说出来的,带着彻底的妥协和崩溃。
沈砚辞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抿成一条毫无血色的线。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颤抖的阴影,手指搭在最上方的纽扣上,指尖抖得厉害。
一颗,两颗……纽扣被他用尽全力一颗颗解开,布料松垮地敞开一点,露出锁骨处苍白的肌肤。每动一下,膝盖下的刺痛就往骨髓里钻,心口的屈辱更是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沈砚辞的呼吸急促而不稳,手背青筋隐隐跳动,仿佛每解一颗纽扣,都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周围的空气死寂得可怕,只有他指尖与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还有许奕在一旁压抑的、带着血沫的喘息。
眼看他的手指就要触到最后一颗纽扣,陆知寒猛地攥紧了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伤口再次裂开,血珠滚落。他像是再也无法忍受这令人窒息的画面,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够了!”
沈砚辞的动作骤然停住,手指僵在半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缓缓垂下。他没有抬头,只是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敞开的衣襟里,能看到他紧绷的、微微起伏的胸膛。
陆知寒没再看沈砚辞一眼,俯身一把攥住他的手臂,不顾他的挣扎,粗暴地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沈砚辞膝盖刚离地,便踉跄着几乎摔倒,下一秒,整个人就被陆知寒扛在了肩上。
坚硬的肩胛骨狠狠抵在他脆弱的胃部,一阵尖锐的疼痛瞬间炸开,像有只手在里面翻搅。沈砚辞疼得闷哼出声,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眼前阵阵发黑,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他想挣扎,可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只能任由陆知寒扛着他往卧室走。颠簸间,膝盖的伤口被牵扯着,疼得他几乎要晕厥过去。
“砰——”
一声闷响,沈砚辞被重重地摔在床上。床垫的弹性没能缓冲多少力道,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沈砚辞疼得蜷缩起身子,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下一刻,陆知寒栖身上前,高大的身影,几乎将沈砚辞整个覆盖住。
沈砚辞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哆嗦着,他用手抵着陆知寒的肩膀,沙哑的嗓音带着恐惧,也带着祈求。
“陆知寒,我们换个地方,好不好?”
“换个地方,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他是真的撑不住了
“陆知寒,我们换个地方,好不好?”
沈砚辞平躺在床上,胸口还在因为刚才的摔撞微微起伏,声音带着刚从剧痛中缓过劲的沙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他没有侧过脸,就那样仰躺着,一只手无力地搭在身侧,另一只手攥着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
露出的双眼望着天花板,没有焦距,曾经清亮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濒临崩溃的绝望,还有一丝微弱却清晰的祈求,像溺水者伸出的最后一根稻草。
“换个地方,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沈砚辞最后的防线,将所有的尊严碾碎在尘埃里。他甚至不敢去看陆知寒的眼睛,视线死死钉在天花板的纹路里,仿佛那里藏着能让他喘息的缝隙。
沈砚辞眼底的绝望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进陆知寒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那瞬间,有什么东西在他胸腔里松动了一下。
或许是愤怒被抽走后的空茫,又或者是看到这副模样的沈砚辞,心底那点被嫉妒和偏执掩盖的怜惜,终于冒了头。
陆知寒的动作猛地顿住了,他的喉咙发紧,竟说不出一句狠话。
恰在这时,门外传来许奕带着血沫的嘶吼,声音嘶哑却带着拼命的狠劲:“陆知寒,你敢碰他,我杀了你!”
那声怒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陆知寒心底那点转瞬即逝的动摇。
他猛地转头,眼底的那丝犹豫被戾气彻底取代,甚至比之前更加汹涌。
陆知寒冷笑一声,转过头重新看向沈砚辞,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转头看向自己,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不能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