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了!”婷婷把捡好的练习册抱在怀里,“我昨晚就放在书包侧袋了。”
李老师又看向墨迹,目光温和:“墨迹也带了吧?你向来仔细。”
墨迹点点头,从书包侧袋掏出一本绿色封面的手册,边角平平整整,连折痕都没有。李老师满意地点点头,把弹珠还给多多:“快捡好,别让保洁阿姨踩到滑倒。对了多多,今天课堂上那道鸡兔同笼,你听懂了吗?我看你在草稿纸上画了不少小兔子。”
多多的脸更红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婷婷在旁边小声说:“李老师,他后来懂了,刚才还跟我说,下次要画会算数的兔子呢。”
李老师被逗笑了,揉了揉多多的头发:“行,那我等着看你的算数兔。快去吧,食堂要关门了。”
等李老师走远了,多多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说:“吓死我了!还好有你婷婷。”他刚要把弹珠塞回口袋,查理突然跳起来,用爪子扒了扒他的裤腿,又扭头看向楼梯转角——那里还躺着颗透明的弹珠,正被夕阳照得闪闪发光。
“哦对!还有一颗!”多多赶紧跑过去捡,这次他学乖了,把弹珠一颗颗塞进裤兜,弹珠碰撞的“叮当”声和他的脚步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很。
四个人(和一只狗)走出教学楼时,夕阳正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操场边的白杨树影子被拉得老长,像无数只伸长的手。多多边走边数裤兜里的弹珠:“红的三颗,蓝的五颗,透明的两颗……还差一颗金色的,那是我最厉害的‘幸运星’,早上还在的,怎么不见了?”
婷婷忽然停下脚步,指着他的后脖颈:“在这儿呢。”
多多伸手一摸,果然摸到颗圆滚滚的东西——那颗金色弹珠不知什么时候粘在了他的汗巾上,被头发盖着,像颗藏起来的小太阳。他高兴地把弹珠举起来,对着夕阳看:“找到了!你看它亮不亮?这可是我用十张奥特曼卡跟三年级王浩换的……”
“又换卡片?”婷婷伸手敲了敲他的胳膊,“张老师说过,不能用学习用品换这些的。”
“哎呀就一次嘛。”多多把弹珠塞进最贴身的口袋,拍了拍,“这颗是要带去青峰山的,据说能避邪呢。”
墨迹走在最后,听着他们斗嘴,忽然想起未来某个雨夜,这颗弹珠被多多当成“护身符”塞进了婷婷的口袋——那天他们在瞭望塔避雨,婷婷怕黑,多多就把弹珠拿出来,说“你看它会发光,鬼见了都怕”。其实那弹珠根本不会发光,是多多用手电筒偷偷照的,可婷婷当时信了,攥着弹珠的手一直没松。
走到校门口时,查理突然对着传达室叫了两声。传达室的王大爷探出头,笑着挥挥手:“婷婷,你妈让我给你带的草莓蛋糕,放窗台上了。”
婷婷眼睛一亮,跑过去拿起那个粉色的蛋糕盒,打开看了看:“哇,是奶油草莓的!多多,给你一半。”
多多刚要伸手,就被婷婷拦住:“先洗手。”她从书包侧袋掏出免洗洗手液,挤在多多手心,又挤了点给自己,最后还不忘给查理的爪子抹了点,“王大爷说最近有小虫子,要注意卫生。”
王大爷在传达室里笑:“这丫头,比她妈还细心。”
墨迹靠在校门的梧桐树上,看着多多举着半块蛋糕,吃得嘴角都是奶油,婷婷正拿着纸巾给他擦嘴角,查理蹲在旁边,盯着多多手里的蛋糕,尾巴摇得像小旗子。夕阳把他们的影子融在一起,蛋糕的甜香混着梧桐叶的清香,漫在空气里。
他想起未来无数个这样的瞬间——在青峰山的瞭望塔里,他们分吃一块快融化的巧克力;在教室的后排,婷婷给多多讲错题,查理趴在旁边的空桌上打盹;甚至在某个冒险的间隙,多多把最后一块压缩饼干分给婷婷,自己啃着硬邦邦的面包。这些细碎的、带着温度的片段,像串在时光线上的珠子,一颗一颗,闪着不刺眼的光。
“墨迹哥,你不吃吗?”多多举着剩下的小半块蛋糕,踮着脚递过来,“可甜了。”
墨迹摇摇头:“你们吃吧,我不爱吃甜的。”
婷婷把自己那半块掰了点,放在手心递到查理嘴边。查理闻了闻,小口小口地吃起来,粉色的奶油沾了它一鼻子,像戴了个小口罩。婷婷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伸手给它擦掉:“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多多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小本子,翻开:“对了婷婷,我刚才在楼梯上想,青峰山的瞭望塔要是太高,我们要不要带个手电筒?还有,万一晚上住那儿,得带点吃的吧?我妈说可以带罐头……”
“谁跟你说要住那儿了?”婷婷抢过他的小本子,看见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春游清单”,第一条就是“睡袋(要奥特曼图案的)”,忍不住笑出声,“张老师说了,当天去当天回,下午五点就得集合返程。”
“啊?那宝藏怎么办?”多多的脸垮下来,“我还以为能像探险小说里那样,在塔里过夜,第二天找到宝藏呢。”
“宝藏可能藏在白天啊。”婷婷把小本子还给他,笔尖在“睡袋”两个字上画了个叉,“比如在石头缝里,或者树洞里。我爸说以前护林员会在瞭望塔周围藏些应急的水和饼干,说不定我们能找到。”
“真的?”多多的眼睛又亮起来,赶紧在本子上写“找水”“找饼干”,结果“饼干”两个字写得太大,把后面的格子都占满了。
查理这时从婷婷怀里跳下来,跑到路边的草丛里,叼出一根被风吹落的羽毛,送到婷婷脚边。婷婷捡起来,插在多多的书包拉链上:“看,这是山鸡的羽毛,说不定青峰山有很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