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多摸着那根彩色的羽毛,突然蹦起来:“我知道了!我们可以收集羽毛做标本!就像上次在植物园做的树叶标本一样,婷婷你带标本夹吗?”
“带,早就准备好了。”婷婷拍了拍自己的帆布包,“就在侧袋里,还有透明胶带和剪刀。”
墨迹看着他们认真讨论的样子,忽然觉得时间走得很慢。他口袋里揣着一张未来的照片——是他们在青峰山山顶拍的,多多举着根比他还高的羽毛,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婷婷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个装满羽毛的小盒子,查理蹲在两人中间,脖子上还系着多多的红领巾。照片的边角有点磨损,是他从未来的日记本里抽出来的,每次看到,都觉得心里暖暖的。
走到分岔路口时,婷婷停下脚步:“我家到了。多多,记得今晚把作业写完,明天早上我在楼下等你,一起去学校。”
“知道啦!”多多用力点头,又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个用锡纸包着的东西,“给你,我妈烤的曲奇,巧克力味的,你昨天说想吃。”
婷婷接过来,捏了捏:“谢啦。查理今晚跟我睡,明天早上给你送过去。”
查理像是听懂了,对着多多“汪”了一声,像是在说“明天见”。
墨迹看着婷婷走进楼道,她的帆布包上,那根山鸡羽毛在晚风中轻轻晃着。多多站在原地,直到楼道的灯亮起来(婷婷家在三楼,灯亮就说明她到家了),才转身往自己家走。
“墨迹哥,你说瞭望塔里真的有应急饼干吗?”路上,多多突然问,踢着路边的小石子,“会不会早就过期了?”
“可能吧。”墨迹踢开一块挡路的砖头,“但找的过程不是更有意思吗?”
多多想了想,使劲点头:“对!就像上次找星天牛,明明最后没找到新品种,但是在草丛里发现了个鸟窝,里面有三颗小蛋,那才好玩呢。”
“那鸟蛋后来怎么样了?”墨迹问,其实他知道——他们当时没碰鸟蛋,只是蹲在旁边看了半小时,直到鸟妈妈飞回来,才悄悄离开。
“鸟妈妈回来了呀。”多多说得眉飞色舞,“它一开始很凶,对着我们叫,后来发现我们没碰蛋,就允许我们看了。婷婷还说,下次要带面包屑来喂它呢。”
墨迹嗯了一声,没说话。他想起未来的自己,每次路过那个植物园,都会特意去看那棵树,鸟窝还在,只是里面的小鸟早就飞走了,留下空空的草窝,像个小小的纪念品。
回到家时,多多的妈妈正在厨房做饭,糖醋排骨的香味飘了满屋子。多多扔下书包就往厨房冲,被妈妈一把拉住:“先洗手!作业拿出来,我检查。”
“哎呀妈,等会儿再检查嘛,我先吃块排骨。”多多耍赖,却被妈妈推着往书桌走,“你表哥都在写作业了,你看看你,书包拉链都没拉好。”
多多回头一看,墨迹果然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笔,正在写什么。他只好不情不愿地掏出练习册,刚翻开第一页,就皱起了眉头:“妈,这道题我不会……”
“问你表哥。”妈妈把一盘排骨放在桌上,“墨迹数学好,让他教你。”
多多拿着练习册凑到墨迹旁边,指着第三题:“哥,这个乘法分配律,到底怎么用啊?我总觉得它在绕圈子。”
墨迹放下笔,拿起草稿纸,画了个简单的图:“你看,比如3乘(5加7),就像你有3袋糖,每袋里有5颗草莓糖和7颗牛奶糖,总共有多少颗?可以先算每袋有12颗,再乘3,也可以先算3袋草莓糖有15颗,3袋牛奶糖有21颗,加起来一样多。”
多多盯着图看了半天,突然一拍脑袋:“哦!我懂了!就像分糖一样!那这道题,是不是先把25拆成20加5?”
“对。”墨迹点点头,看着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认真演算,虽然字迹还是歪歪扭扭,但步骤总算对了。
查理这时从门外跑进来(婷婷妈妈刚才送它过来的),跳到多多的椅子上,用脑袋蹭他的胳膊,像是在鼓励他。多多腾出一只手,摸了摸查理的头:“等我写完作业,就给你吃排骨。”
墨迹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原来未来的很多本事,都是从现在这样一点点学起来的。他想起未来的自己,在青峰山的瞭望塔里,给迷路的多多讲方位知识,那时候多多听得很认真,就像现在盯着草稿纸一样。
窗外的天慢慢黑了,路灯亮起来,把屋里的影子拉得很长。多多的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查理趴在旁边打盹,墨迹靠在椅背上,看着台灯下认真写作业的表弟,心里忽然很踏实。
他知道明天早上,婷婷会带着查理在楼下等,他们会一起走在洒满阳光的路上,讨论着青峰山的羽毛和宝藏;知道下周的春游,他们会在瞭望塔下找到护林员藏的饼干,会收集到一大盒彩色的羽毛,会在山顶的风里笑得像群小疯子。
这些细碎的、温暖的、带着孩子气的期待,像一颗颗饱满的种子,埋在时光里,总有一天会开出花来。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慢慢等,看着这些种子,一点点发芽。
多多写完最后一个字时,长长地舒了口气,把练习册举起来:“搞定!墨迹哥你看,我写对了吗?”
墨迹接过来看了看,在最后一页画了个小小的对勾:“对了。可以去吃排骨了。”
“耶!”多多欢呼着跳起来,查理也跟着兴奋地转圈,尾巴扫得桌子腿“咚咚”响。
墨迹看着他们冲进厨房的背影,拿起多多的练习册,轻轻摩挲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他知道,这就是故事开始的样子——没有惊天动地的冒险,只有写对的作业、甜甜的蛋糕、彩色的羽毛,和一群慢慢长大的孩子,以及一只永远陪着他们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