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福瑞在门外压着声轻唤:“殿下,时辰到了,该上朝了。”
洛云洲坐起身准备更衣,尽管动作已经放轻,可谢清澜还是被惊扰了。
长长的睫毛如受惊蝶翼般剧烈颤动,他艰难睁开眼,视线模糊,眸中满是初醒的茫然。
洛云洲察觉到他的动静,立刻俯身凑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
“清澜,天还未亮,你身子弱,再睡会儿,乖。”
说着便伸手为他掖好被角。
谢清澜看见他欲更衣上朝,便撑着床榻想坐起来,虚弱地开口:
“唔呃……臣……臣替殿下更衣……”
“清澜!”洛云洲脸色骤变,连忙伸手去扶,却还是晚了一步。
谢清澜这番急切挣扎,瞬间牵动脆弱脏腑。一股强烈痒意窜上喉头,他忍不住侧身咳嗽。
“咳咳咳咳咳……呕呃……”
刚刚撑起的身体脱力软倒,重重跌回枕褥间,咳得浑身颤抖,嶙峋的肩胛骨格外刺眼。
洛云洲心揪成一团,立刻将他揽入怀中,拍抚着他的后背,为他顺气:
“谁准你起来的?!不是让你好好躺着吗?”
苏姑姑闻声端来温水,洛云洲接过,凑到谢清澜唇边:“慢点喝,润润嗓子。”
谢清澜小口吞咽着温水,晨咳渐息,他软倒在洛云洲的怀中,微微喘息。
待他呼吸渐平,洛云洲盯着他,神色严肃:
“谢清澜,我再跟你说一次。在你身子大好之前,都给我躺在床上不许动。”
谢清澜垂着眼睫,手指紧紧攥着寝衣边角,声音微弱却执着:“可……这是规矩,臣是王君……咳咳……理当侍奉殿下……”
“规矩?在我这里,你的身体就是最大的规矩。”
他抬手拭去谢清澜眼角残留的泪花,动作温柔,语气却霸道:
“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养病。至于伺候我,有下人呢。”
“清晨雾气寒重,最伤身子,往后不许再起身。若是再敢逞强……”洛云洲顿了顿,故意板起脸。
“我便让陈太医给你加药,加倍的苦药,看你还敢不敢不听话。”
谢清澜怔怔地望着洛云洲,霸道的关怀,砸在他心上,激起层层涟漪,从未有人这般护着他的身子。
谢清澜喉结微微滚动,眼底升起雾气,慌乱地垂下眼,掩去眸中翻涌的热流,许久,才哽咽地应了一声:
“……嗯,臣听殿下的。”
洛云洲莞尔一笑,将谢清澜放平,被角拉到他下巴掖好。
“这才乖。”
他又抬手摸了摸谢清澜的额头,确认体温正常,才放心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