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洲看着谢清澜的睡颜,长睫垂落,投下柔弱的阴影,心头的悔恨翻涌不息。
他圈紧手臂,下颌抵在他微凉的发顶,声音沙哑痛楚:“清澜,我什么都不想要,储位、权势,都不及你分毫。我只求你能一辈子陪在我身边。”
半梦半醒间,谢清澜听到了每一个字。
他深知洛云洲的抱负,怎能因自己轻言放弃?焦急上涌,可他孱弱的身子根本受不住这样的情绪波动。
“嗬……嗬嗬……”
谢清澜猛地睁大眼睛,胸口像是被无形的手死死扼住,瞳孔涣散,嘴唇蒙上骇人的青紫,只能无助地发出破碎的呜咽。
“清澜!”洛云洲满心只剩懊悔,他慌忙揉按他的胸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错了,是我乱说话,你别激动,看着我,慢慢呼吸!”
苏姑姑闻声快步赶来,熟练按摩他掌心的穴位,可剧痛却接踵而至——
尖锐的头痛如斧凿般炸开,谢清澜蜷缩着身子,冷汗瞬间浸透额发,气若游丝地呻吟:“云洲……疼……头好疼……”
洛云洲心胆俱裂,指尖轻柔地按压他狂跳的太阳穴,与苏姑姑一同稳住他的气。
不知过了多久,头痛缓缓退去,谢清澜虚弱地喘着气,抬起手覆上洛云洲的手背,将他的手紧紧贴在自己心口。
他抬眸望着洛云洲,眸中水汽未散,却盛满深情:
“我……没事了……以后不许说泄气话……我会一辈子陪着你……能嫁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
洛云洲看着他两颊淡淡的红晕,滚烫的热流瞬间冲垮防线。
他低头,情不自禁地吻上他微凉的唇。
午后暖阳将两人相拥的身影包裹,病痛与纷扰,仿佛都被隔绝在这片温柔之外。
一晃近月,寒冬悄至,窗外大雪纷飞,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
寝殿内却温暖如春,银丝炭炉烧得正旺,西域绒毯铺地,暖笼将寒风完全挡在殿外。
谢清澜总算能扶着桌椅,勉强挪动几步,于他而言,已是来之不易的进步。
久卧病榻,浑身骨头都似生了锈,谢清澜靠在窗边软榻上,望着窗外的雪景,眼底满是渴望。
他轻声唤来苏姑姑,声音带着病后的虚弱:“姑姑……能否推条窗缝,我想看看雪。”
苏姑姑百般劝阻,终究拗不过他,小心推开一道细缝,用身体挡住寒风。可即便如此,还是刺激到了谢清澜。
“咳咳……咳咳咳……”
他单薄的肩膀不住颤抖,眼角逼出生理泪水。苏姑姑慌忙跑出去端药,连窗都忘了关。
恰在此时,洛云洲下朝归来。
他早已养成习惯,在隔间烘暖,拂去周身的寒气才敢入内。
可一进门便听见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看到谢清澜蜷缩的模样,怒火直冲天灵盖。
他快步上前,为谢清澜轻拍后背顺气,压着怒火道:“谁开的窗?拖出去杖责!”
“不……不要……是我……”谢清澜艰难抓住他的手腕,咳得断断续续,“咳咳……我闷得慌,想看看雪……”
满腔怒火瞬间化为无奈,洛云洲轻柔拭去他眼角泪痕,语带责备却满是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