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是不是颠到了?哪里疼?”
洛云洲立刻察觉,低头便要查看。
谢清澜死死咬住下唇,把痛呼咽回肚里,将脸深埋进他的颈窝,轻轻摇头,细若蚊蚋:
“没……没事……就是有点晃……”
他不敢说实话,更不敢让洛云洲看见。
他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正慢慢渗出,浸透一层又一层纱布。他只能拼命蜷缩身体,借助洛云洲身体的遮挡,把所有痛楚硬生生扛下来。
洛云洲信了他的话,只当他是受了惊吓,连忙柔声安抚,同时厉声朝外喝道:“再稳一点!慢慢走!不许有一点颠簸!”
车夫吓得连连应是,马车行进得愈发缓慢。
咸腥的潮湿感在胸口蔓延扩大,谢清澜的脸色越来越白。
终于,马车缓缓停在王府门前。
洛云洲松了口气,抱着谢清澜准备下车,可就在他调整姿势时,目光不经意扫过谢清澜的胸口——
那雪白的狐裘内侧,一片刺目的猩红,正缓缓晕开,如同雪地里绽开的红梅,妖异而惊心。
“清澜——!!”
他发出一声变调的嘶吼,再顾不得其他,抱着怀中人,疯了一般冲下马车,朝着君澜苑狂奔。
“张太医!快来看看!张太医!!”
下人们纷纷避让,整个王府长廊,都回荡着他绝望的呼喊。
一路冲回寝殿,洛云洲颤抖着将谢清澜放在榻上,眼睛死死盯着那片仍在扩大的血色,脸色比谢清澜还要惨白。
张太医不敢耽搁,立刻解开谢清澜胸前的绷带。当看到那纱布下,伤口边缘只是裂开一道细小的口子,正缓缓渗着血珠时,老太医长长松了口气,连忙安抚:
“殿下莫慌!只是伤口边缘稍有裂开,并无大碍。待老臣重新上药包扎便可。”
可洛云洲完全听不进去。他跪在床边,眼睛死死锁在那渗血的伤口上,喃喃自语:
“怎么会裂开……是不是路上……是不是我抱着你的时候碰到了伤口,还是……”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答应带你回来……我不该……”
他越说越痛,一拳狠狠砸在床柱上!
“咚”的一声闷响,手背瞬间红肿发青,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只低着头,肩膀剧烈颤抖,整个人被无尽的后怕包裹。
谢清澜虚弱地睁开眼,看着他这般自责的模样,心疼得如同刀绞。他反握住洛云洲的手,唇角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安慰道:
“云洲……不怪你……是我要回来的……能回来……真好……”
回到属于他们的天地,即便付出些代价,他也心甘情愿。
晨昏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