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营
北境的狂风似乎永不知疲倦,卷着沙砾与寒意,日夜不停地拍打着营帐。
因着谢清澜的身体状况,大军在此处扎营的时间已比原计划拖延了数日。这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足以引起致命的危机。
中军大帐内,炭火烧得噼啪作响,却驱不散弥漫在将领们眉宇间的凝重。
高承令老将军面容坚毅,手指重重地点在军事地图上,声音沉肃:
“殿下,我们在此地停留过久,痕迹难掩。苍狼的斥候不是瞎子,恐怕早已锁定了我们的方位。若再不尽快转移,一旦被其主力突袭,我们恐将陷入被动……功败垂成!”
洛云洲负手立于沙盘前,玄色常服衬得他身形挺拔,眉峰却紧紧锁着。
高将军所言,他何尝不知?军情如火,牵一发而动全身。
可……
他目光不由地飘向主帅营帐的方向,那里有他无法轻易挪动的牵挂。
“高将军所言极是,拔营之事,确需尽快。只是……具体细则,容我再斟酌一二。”
高承令看着主帅眼中一闪而过的犹豫,心下明了,暗叹一声,不再多言,拱手退下。
有些牵挂,重于千钧。
主帅营帐内,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谢清澜独自靠坐在硬榻上,身上裹着厚厚的绒毯,膝上摊开着一卷兵书,却许久未曾翻动一页。
并非书中内容无趣,而是他近来身子着实反常。
自抵达军营后,谢清澜时常觉得乏力,胃口也变得极其刁钻古怪。
往日,他还能勉强用些清粥小菜,如今却常常是刚拿起筷子,闻到点油腥味,胃里便是一阵翻江倒海,勉强咽下两口,不多时便会尽数呕出,吐得眼角沁泪,浑身虚软。
更无奈的是,他变得异常嗜睡,白日里也常常精神不济,眼皮沉重。
洛云洲每日忙于军务归来时,他早已支撑不住,沉沉睡去。
这日午后,他正倚着软垫出神,胃脘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痉挛,让他忍不住蜷缩起身体。
紧随其后的,是汹涌的恶心感,小腹深处泛起阵阵凉意,隐隐带着一种奇怪的下坠感,让他心慌莫名。
“唔呃……咳咳咳……呕——”
他扑到榻边,对着一旁的盂盆剧烈地干呕起来,因为脱力,身体摇摇欲坠,险些从榻上滑落,幸好他及时用手死死撑住了边缘。
“呃……唔呕……疼……”
他痛苦地呻吟着,呕吐带来的生理性泪水模糊了视线,喉咙里发出破碎不堪的呛咳声。
当洛云洲带着满腹心事,掀开帐帘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谢清澜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被虚汗浸透,面色惨白如纸,发丝凌乱地黏在脸颊,正有气无力地侧倒在榻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清澜!”
洛云洲心头一揪,几个箭步冲到榻边,半跪下来,扶住他单薄的肩膀,满是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