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洲的声音是晨起特有的低哑,温柔得能溺死人。
谢清澜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仰起苍白的脸,嘴角弯起一个柔软的弧度,像一朵在寒风中绽开的花,驱散了眉宇间的病气。
他羞怯地将脸颊埋进洛云洲颈窝,像雏鸟归巢般,深深嗅着那让他安心的气息,软糯的发出一声轻哼:
“嗯。”
洛云洲的手臂不自觉收紧,沉默片刻,终是下定了决心。
他低下头,唇瓣蹭过谢清澜柔软的发顶,斟酌再三道:
“清澜,这里条件艰苦,缺医少药,又处处凶险,不是久留之地。”
“我让疾风……护送你回帝都王府,好不好?”
话音刚落,怀里的身子瞬间僵住。
谢清澜松开手,抬头看向洛云洲,眸中写满恐慌,像怕被再一次抛弃。
他只看了一眼,便迅速地缩了回去,用力抱紧洛云洲的腰,整张脸深深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却带着孤注一掷的乞求:
“求你……让我陪着你。”
“这里太危险,风沙大,你的身子受不住。”洛云洲又急又心疼,耐着性子劝。
“京城有最好的医药,最舒适的环境,你才能好好将养。”
“云洲!”谢清澜抬起头,泪水已盈满眼眶,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
“你还不懂我吗?让我独自留在帝都,日日听着前线消息,揣测你的生死,那样的日子,于我而言如同行尸走肉!”
“陪在你身边,看着你,守着你,就算……真的熬不过去,死在你怀里,我也甘之如饴。”
洛云洲深深地望进他的眼睛,那里只装着他一人的世界。
半晌,他终于妥协,双手捧住谢清澜冰凉的脸颊,额头与他紧紧相抵,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好!要死,我们也死在一起!”
虽然答应了让谢清澜留下,但洛云洲的心却一刻也不敢放松。
从清晨醒来,谢清澜的脸就白得吓人,唇间若有若无的紫气,始终未褪。
他一直强撑着说没事,可他这副模样,又怎能瞒过洛云洲的眼睛?
这里的军医,只擅长刀剑外伤,对谢清澜的旧疾,根本束手无策。
不能再等。
洛云洲走出营帐,神色凝重地召来疾风:“你即刻回京,把陆神医请到军营。王君需要他,十万火急!”
“属下领命!”
疾风抱拳转身,一道黑影疾驰而去。
洛云洲回头,望向那座小小的营帐,目光深沉如海。
他既然留下了清澜,便要倾尽一切,护他周全。
这场仗,他要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