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婉转,带着异域的矫揉,行礼间,还抬起眼,状似无意地朝着龙椅上的洛云洲抛了一个含羞带怯的眉眼。
洛云洲自他踏入殿门起,胃里就一阵翻涌。
那令人窒息的香气,矫揉造作的谄媚姿态,都让他从心底觉得恶心。
他立刻便想清澜身上淡淡的药香,与眼前这浓艳的俗物相比,他的清澜如同雪山之巅的冰雪,是如此得纯净圣洁。
他厌恶地撇过头,不愿多看那世子一眼。
“平身。”
玦柔似乎并未察觉到洛云洲的冷淡,或者说,他对自己魅力过于自信,依旧在展现风情。
这时,谢明远脸上堆起奸猾的笑,出列躬身道:
“陛下,玦柔世子远道而来,乃是为两国邦交,缔结秦晋之好。如今世子已至,这和亲之事,不如今日便……”
“世子舟车劳顿,初至大雍,理应先好生休整。”洛云洲直接地打断谢明远的话。
“和亲之事,关乎两国体面,岂可如此仓促?以后再议!”
他根本不给谢明远和其他大臣开口的机会,直接起身,袖袍一甩:
“退朝!”
留下神色各异的百官和那笑容僵住的婆罗世子,洛云洲逃也似的迅速逃离那令人作呕的大殿。
然而,脚步却在前往宸君殿的宫道上越来越慢,停滞在殿门外。
朱红色的宫门紧闭,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
门外是纷扰的朝局,门内是他倾尽所有也想守护的净土。
他该如何开口?
告诉清澜,有一个意图取代他位置的人,已经住进了宫中?
告诉他,那些大臣们正虎视眈眈,想要将那人塞到自己的身边?
洛云洲望着那扇门,脚下如同灌了铅,迟迟没有勇气推开。
他第一次感到无力,身为帝王,却连保护自己心爱之人,不受外界侵扰都做不到。
“徐公公……”他声音沙哑,疲惫地自嘲道。
“朕这皇帝,当真无用。清澜他……朕甚至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徐公公躬身在一旁,低声劝慰:“陛下,君后蕙质兰心,最是明理,他会理解陛下的难处的。”
理解?
洛云洲心中苦笑。
正是因为清澜太过懂事,太过为他着想,他才更怕。
他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推开了那扇门。
自从上次大婚服用了碧续丹,虽侥幸捡回一条命,但谢清澜的心力枯竭,一丝异味都闻不得,日日恶心干呕,基本无法进食,整个人瘦得脱了形,全靠口含参片吊着气。
苏姑姑正坐在榻边,柔声哄着:“君后,我们再进一些参汤好不好?不苦的,奴婢特意让人加了蜂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