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殿内,阴冷的风扑面而来。
谢清澜从洛云洲的怀里微微抬起头,视线越过那缭绕的香烟,落在了那方小小的牌位上。
上面尚未刻字,空荡荡的,仿佛在告诉所有人,那个小生命有多短暂。
“我给皇儿……取了个谥号……”
洛云洲的声音沙哑,难掩悲痛地望着牌位,目光有些失神。
“叫‘泽安’。”
“愿他来世……能得天地福泽,一世平安。”
“泽安……”谢清澜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泪水瞬间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挣扎着从洛云洲的怀中探出上半身,朝着牌位伸出手,想要抚摸一下他的孩子,哪怕只是摸一摸那个冰冷的木牌也好。
洛云洲正沉浸在悲痛中,一时出神没留意。
“咚——!”
一声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灵堂里显得格外惊心。
谢清澜整个人竟从洛云洲怀中翻了下来,重重地砸在地上!
“清澜!!”
洛云洲这才回过神来,扑跪下去,手忙脚乱地想要检查他有没有摔伤,恨不得狠狠扇自己几巴掌。
“都怪我!都是我不好!让我看看,摔到哪里了?疼不疼?”
谢清澜在坠地时,胸口便被砸得一阵翻江倒海,腥甜的热流猛地涌上喉间。
他死死咬住牙关,硬生生将那口血咽了回去,仿佛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所有的意念都集中在那方小小的牌位上。
他被洛云洲重新搂进怀里,那只瘦削苍白的手,不停颤抖,固执地伸向牌位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幼兽般绝望的呜咽:
“孩子……嗬嗬……我的孩子……”
洛云洲看着他那副肝肠寸断的模样,也明白了他的心意。
他忍着心痛,郑重地将那方牌位从祭台上请了下来,小心地放入谢清澜的怀中。
牌位入手冰凉,谢清澜将它紧紧搂在胸前,仿佛这样就能留住那个孩子。
压抑了许久的悲痛彻底爆发出来,他失声痛哭,眼泪汹涌而出,气息因极度悲伤而完全紊乱,完全吸不进气。
“对不起……嗬……都是父后不好……呃呜呜……对不起对不起……是父后没用……护不住你……呜呜呜……”
他一遍遍地道歉,声音破碎不堪,充满了无尽的自责。
强压下去的腥甜再也无法抑制,暗红色的血沿着他的嘴角,一滴,两滴……断断续续地滴落下来,染红了怀中那方紫檀木的牌位,在那漆黑的底色上,晕开一朵朵凄艳的血花。
“清澜!你吐血了!”
洛云洲看得胆战心惊,慌忙用手去擦他嘴角溢出的鲜血。
可谢清澜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失去了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