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不到洛云洲的惊恐,感觉不到自己的痛苦,只是一遍遍地用袖口擦拭着牌位上的血迹,嘴里反复地喃喃着:
“对不起……对不起……擦干净……父后给你擦干净……”
“清澜!清澜!你看着我!跟我说说话,别这样吓我……”
洛云洲双手捧住他泪血交织的脸颊,强迫他看着自己,声音发颤。
洛云洲恐慌的呼唤,终于将谢清澜从崩溃的边缘稍稍拉回了一丝神智。
他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洛云洲脸上,看清了对方眼中的担忧,泪水再次决堤,他望着洛云洲,用气声哀求道:
“我想……哈嗬嗬……在这里……守着他……呃……陪他……最后一程……”
洛云洲看着他这副精神崩溃模样,完全是靠一股意念在支撑,此刻若强行带他离开,无异于亲手掐灭他心中最后一点的火光。
他哪里还敢拒绝?
“好……好……”
洛云洲声音哽咽,将他紧紧地拥入怀中,用自己的体温去暖他冰冷的身躯。
“我陪着你,我们一起……为我们的皇儿守灵。”
他用干净的帕子,擦拭干净谢清澜嘴角和牌位上的血迹,然后从背后支撑他,陪他一同跪着。
洛云洲传令下去,若非天塌下来的大事,任何人不得打扰。
他将朝务尽数交予信任的内阁大臣,自己则全心全意陪着谢清澜,帝后二人,就这样跪在素幡白烛的灵堂中。
谢清澜的身体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折腾?
他产后未曾好好恢复,胞宫受损,小腹处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坠痛,如同有刀子在剐蹭。
明明疼得冷汗涔涔,面如纸浆,却死死咬住下唇,硬是没有发出一声痛哼。
灵堂内没有地龙,也没有暖炉,阴寒之气无孔不入。
谢清澜一直跪到第三日,浑身冻得冰凉,膝盖早已僵直红肿,青紫一片,他却已经麻木到浑然不知,嘴唇呈现出不祥的青灰色。
他感到头晕目眩,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摇晃,眼前阵阵发黑。
“清澜!”
洛云洲察觉到他的异常,连忙焦急地哀求道:
“你已经跪了三天,够了,真的够了!皇儿会知道的!你去休息一下,我替你守着,好不好?”
谢清澜虚弱地靠在他肩头,眼神涣散,却依旧固执地摇头,气息微弱。
“嗬……无妨……云洲……扶住我……就好……”
他的话音未落,小腹处那持续的坠痛猛然加剧!
产后一直淋漓不净的下身,此刻汩汩涌出温热,瞬间浸透了他月白色的裘裤,沿着腿侧流淌下来,在地上洇开一大片刺目的鲜红!
"清澜!清澜!血!你又流血了!!”
洛云洲摸到怀中的湿濡,低头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声音凄厉得变了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