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宴抬起头,眼神锐利得像是一把刚刚出鞘的刀,寒光逼人。
“哪个裴总?”
“裴衍。”
秘书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怎么措辞,最后还是直接说了出来,“他说有重要的事,关于楚少的。”
那天道歉之后,楚辞还是不怎么跟阿黎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他怕自己一开口,那些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愧疚又会翻涌上来。
他怕自己一看阿黎的眼睛,就会忘记这是个该被他忌惮的怪物,忘记自己应该恨他、怕他、想逃。
他更怕自己一看就会发现——他其实没那么想逃。
所以,他只能沉默。
阿黎端来的汤他喝了,饭也吃了,可就是不理阿黎。
阿黎跟他说话,他不看。
阿黎叫他“哥哥”,他低着头,假装没听见。
阿黎坐在床边看着他,他就闭着眼睛装睡。
好像只要不说话,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可以当作从没发生过。
可楚辞自己知道,不是这样的。
他只是在逃避。
逃避阿黎的眼睛,逃避自己的愧疚,逃避那个他不敢面对的答案。
阿黎没有再吹口哨。
他只是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走了。
脚步声在竹地板上渐渐远去,银饰的声响越来越轻,像潮水退去,留下满室的寂静。
楚辞松了口气。
心底却又漫开一缕说不清的失落。
没过多久。
细碎的窸窣声钻进耳里。
他猛地睁开眼,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那就继续恨吧,哥哥
床上有蛇!
翠绿的、赤红的、漆黑的,大大小小,从床脚爬上来,从枕头边爬过来,从他的被子上蜿蜒而过。
它们的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幽冷的光,信子在空气中轻轻颤动,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那不是一条,是一群,是从每一个缝隙里涌出来的,像潮水,像噩梦。
楚辞被吓了一跳,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蛇越爬越近。
一条翠绿的已经爬到了他手边,昂起头,吐着信子,冰凉的鳞片蹭过他的手指。
那触感滑腻腻的,像是什么东西在他皮肤上留下了看不见的黏液。
“啊——!”
楚辞终于叫出声来,一把掀开被子,不管不顾地往床下跳。
脚铐的链子被扯得哗哗响,他踉跄着摔在地上,膝盖磕在竹子地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