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往门口跑。
脚铐锁着他,跑不出门。
链子绷到最长,他就停在那个距离,再也前进不了一寸。
门推开了。
阿黎站在门口,低头看着他。
楚辞趴在地上,狼狈得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
他的头发乱成一团,刚被换上的白色丝质睡衣歪歪斜斜地挂在身上,只堪堪遮住胯部,露出两条又白又细的长腿。
脚踝上的脚铐在摔倒的时候磕出了一道红痕,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他抬起头,看着阿黎,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你有病啊!”
他声音发抖,带着哭腔,“你放那么多蛇你、你是不是想吓死我!”
阿黎蹲下身,和他平视。
潮绿如苔藓般的眼眸此刻像被洗净的绿宝石,带着种近乎天真的澄澈。
那眼神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是什么都没做过,干净得让楚辞更生气了。
好像那些蛇不是他放的,好像他只是个无辜的旁观者。
可楚辞知道,就是他。
除了他,没有人能让那些蛇那么听话。除了他,也没有人会用这种方式逼一个人开口。
“你终于又理我了。”阿黎说。
楚辞愣住了。
“你不理我。”
阿黎委屈地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撒娇,“我叫你,你不看我。我跟你说话,你不听。我坐在你旁边,你又装睡。”
他伸出手,轻轻擦掉楚辞脸上的眼泪,“对不起,哥哥。”
“可是,你不理我,我就只能这样了。”
楚辞看着他,气得浑身发抖,狠狠推了阿黎一把。
“你变态啊!”
他是真被吓得不轻,手还在抖,声音也在抖,连呼吸都是碎的。
可推完那一下,他忽然就不动了。
因为他看见了阿黎手腕上那道细细的疤。
新的,还没完全愈合,粉色的肉翻在外面,被袖口遮住了一半。
那疤痕的颜色还很新鲜,周围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红,像是刚拆线不久,又像是被反复撕裂过。
那道疤不长,可落在那截苍白的手腕上,触目惊心。
楚辞的目光钉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为什么?
那里为什么会有这样一道伤口?
楚辞颤动着眼眸想问,可喉咙却微微哽住。
阿黎伸出手,把他从地上抱起来。
楚辞这次没有再挣扎。
他被吓软了腿,浑身都在抖,只能挂在阿黎身上,把脸埋在他肩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