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胸腔里有一团火在烧,那是欲望被点燃后的狂热。
百兽听令,草木皆兵。
这就是神格的力量,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把那个东西从这座山上挖走。
张远山读懂了他眼中的贪婪,微微颔首。
但他嘴角的笑意未达眼底,那双眸子冷得像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知道裴衍在想什么,也知道这个盟友随时会反咬一口。
不过没关系,路还长。
等到终点,各凭本事便是。
意识像是一尾沉在深海的鱼,费力地摆动着尾巴,一点点向水面浮游。
额头上敷着温热的湿毛巾,那股暖意渗进皮肤,勉强驱散了骨髓里残留的寒气。
耳边的声音由远及近,不再是瀑布的轰鸣或竹叶的沙沙声,而是沉闷的锣鼓声。
咚、咚、咚。
从寨子的方向传来,一下一下,像是敲在心头,又像是某种古老仪式的倒计时。
楚辞费力地想要撑开眼皮,却觉得眼皮重若千钧。
“您真的决定好了?”
是一个老妇人的声音,沙哑、苍老,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那是阿婆的声音。
那个在阿黎口中,曾与幼年的他相依为命的老人。
她极少踏入竹楼,楚辞被关在这里这么久,从未见过她一面。
可现在,她就坐在阿黎身边,用那种仿佛每一个字都蘸着叹息的语调,问出了这句话。
决定好什么呢?
楚辞有些茫然。
沉默。
漫长的沉默在空气中发酵,久到楚辞几乎要以为阿黎不会回答了。
终于,那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了。
生涩,笨拙,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粗糙的砂纸打磨过,带着一种不习惯说话的僵硬,却又拼命想要把心底翻涌的情绪表达清楚。
“我想留住他。”
“想和他白头偕老。”
楚辞的心脏猛地收缩,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
“可是他好像很痛苦。”
阿黎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愧疚压弯了脊梁,“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懂怎么让他不疼。”
“我只会让他哭,让他吐,让他消瘦,让他变成连他自己都讨厌的样子。”
“我是不是做错了?”
“阿婆”
“我做错了吗?”
那个称呼落下来的时候,像是一块巨石骤然砸进心头,压的闷痛渗血。
老妇人没有说话,但楚辞听到了她呼吸的一滞,那是震惊与心酸交织的哽咽。